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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第1页）

&ldo;让他去簌渊宫候着去。&rdo;我挑了挑眉，淡然道，&ldo;传宫人进来服侍更衣盥洗吧。&rdo;

到长秋宫时还是晚了多时了。平日里这个时候再过上一刻，就差不多要行礼告退了。见我到来，多位嫔妃都微有一诧，我只作不见，行至皇后面前端然见礼：&ldo;皇后娘娘万福金安。&rdo;

&ldo;宁贵嫔。&rdo;皇后微微而笑，抬手示意免礼，&ldo;本宫说了免你晨省昏定，你好好安胎就是了，不必拘礼。&rdo;

我温婉笑着，欠了一欠身，回道：&ldo;谢皇后娘娘，但臣妾不敢违这个规矩。当初愉妃姐姐有孕，也是到了六七个月才免的晨省，臣妾这才不足两个月，没有那么娇贵。&rdo;

皇后和颜点了点头，又道：&ldo;话虽如此，但贵嫔你本来身子就弱，若有个不适，及时差人来知会本宫一声，莫要强撑着。&rdo;

&ldo;诺。&rdo;我又一福，&ldo;谢皇后娘娘。&rdo;

一众嫔妃都来道喜，恭喜我有孕、恭喜我晋位，一时一片热闹。芷寒过来扶住我欲扶我回座，可道喜的没完没了，我含笑应承着，芷寒亦应付一会儿，终是蹙了眉，屈膝一福，声音冷冷地道：&ldo;各位娘子要道喜，可否也先让长姐去坐？&rdo;

众人一哑，讪笑着请我落座。皇后满意地笑赞着芷寒：&ldo;婉仪很会照顾人。你这个长姐就是性子太要强了些，平日里就算病了，规矩上也不肯懈怠。如今她有了身孕，你在簌渊宫替本宫看着她，皇裔平安为重，旁的事都可以缓一缓。&rdo;

芷寒扶着我坐好，上前一福：&ldo;诺，臣妾谨记。&rdo;

我抬眼间正与对面的馨贵嫔视线相处，见她吟吟含笑，也报以一笑。与我结怨的人中，瑶妃已死，剩下的最大仇家便是姜家，自也包括她这个为姜家办事的人。

犹记我刚册封之时，她已是正五品竫姬了，如今时隔三载，我已与她同在贵嫔位。若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我至少要再位晋一例至从三品婕妤，她大约忍不得我如此越过她，这些日子，她便是我头一个要防的人。

&ldo;宁贵嫔真是好福气。&rdo;馨贵嫔羽睫覆下，和缓而道，&ldo;这是妹妹第二回有孕了，头一回因不当心失了孩子，这就又有了一个，看来是老天庇佑，非要让妹妹有个孩子不可。&rdo;我听着她似无他意的话，浅笑着等着她想用这番话引出的下文。便见她起身向皇后施了个万福，沉稳道，&ldo;皇后娘娘也知道，宁贵嫔素来身子弱，如今怀着孕，可身边还有个皇次子。皇次子也尚年幼，平日里玩闹间若有个不当心……皇次子也罢、宁贵嫔腹中之子也罢，都是出不得闪失的，依臣妾看……&rdo;

她说着，有一瞬的沉吟，我便在这个当间开了口，徐徐笑道：&ldo;馨姐姐体贴，臣妾也是这个意思。臣妾想着，暂将元沂交给芷寒照顾一阵子。芷寒会照顾人，又和臣妾同住一宫，元沂走动起来也方便。&rdo;说罢转向皇后，莞尔一颌首，&ldo;请皇后娘娘恩准。&rdo;

馨贵嫔被我这般突然地打了岔，不免一讶，立刻道：&ldo;晏婉仪位份尚低，年纪也轻些，若是照顾不好皇次子……&rdo;

&ldo;就是怕旁人照顾不好，臣妾才挑了这个同住一宫的。&rdo;我微微而笑地直视着她，&ldo;芷寒是年轻些，但也还有冯琼章和良美人在，荷才人更是懂些医的，几人合力，馨姐姐还怕照顾不好元沂么？&rdo;

我不能让元沂离开簌渊宫，半步也不行。遥想当年愉妃去世之时，就曾一度闹出过皇太后夺子之事。彼时宏晅态度分明，绝不可能让姜家得了这个孩子。然则正因如此才更需小心，若是姜家夺子不成便欲除之，此时我有着身孕自顾不暇的时候就是最危险的时候。

馨贵嫔如此急着从我身边弄走元沂使我更加紧张，我曾向愉妃起誓护好元沂，绝不能让他因为我有了身孕就出半点疏漏，他和我亲生的孩子一样重要。

何况……许多事总还是说不得的。

皇后点了头：&ldo;既然宁贵嫔是这般想法，就依她的心思。晏婉仪，你切记小心谨慎，如有个什么事，也尽量不要去打扰你姐姐安胎，先去问顺姬。&rdo;

芷寒起座郑重地深一福：&ldo;诺。&rdo;又向顺姬谦笑道，&ldo;先谢顺姬娘娘了。&rdo;

顺姬和缓地掩嘴一哂，笑睨着她说：&ldo;没什么可谢的。元沂能常来走动，永定也是高兴的。&rdo;

此事便这样定了下来，我笑看着馨贵嫔不多言语，舒心地饮下盏中一口又一口的香茶。接下来的事必定少不了，我必定是最落不得清闲的一个，今天的这些，都不过是个开端吧。

若能就此除掉那些个碍眼的人‐‐比如馨贵嫔，也是不错的。

回到簌渊宫，明玉殿里一派喜气，各宫的贺礼与两位太后的赏赐不断进殿，我淡看着眼前一切的同时，心里也难免为沐雨薇叹了一声好不公。啧啧，她前脚刚死，我后脚知会了宏晅有孕之事，阖宫上下都不会有人再顾得上为她哀叹一声了。

我想起去见她那日，我贴在她耳边告诉她：&ldo;陛下知道又如何呢？本宫和他相识十几年了，还是他次子的养母。而且……我有孕了，你就算斗得过我，你斗得过皇子帝姬在陛下心里的分量么？&rdo;

那是迫得她绝望的话语之一，所以我大约也不用替她感慨不公吧，她该从那日就意识到这一点了，她必然意识到了，否则她应该会寻个机会将那些事告诉宏晅的，让宏晅对我生一份厌恶。但她没有那么做，因为她知道我有孕了，宏晅不可能因为我容不下她就废黜亦或是冷落正有着身孕的我，等我生下这个孩子后更加不会。

她从来都无足轻重。

几天后我寻了个晴朗却不热的好天往佛堂去了，无比虔诚恭谨地在佛前奉了一柱香，为了沐雨薇，也为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要发生的种种祸端，　　预料中的或是预料不到的祸端。

我倏尔想起很久以前为被废黜的夏文兰焚香的事情，那时候是诚心为她祈福，现在同样是诚心，却不是祈福那么简单了。

更多的，大约是为给自己的心添一份安宁吧。

正文112

我有着身孕不便侍驾，宏晅来明玉殿反倒来得愈发勤了。劝也劝不走，我假作赌气地不理他，他也不以为忤，后来索性大大方方地让郑褚把每日要看的折子都送来明玉殿，我安我的胎，他看他的折子，互不说话地相伴。

偶尔他也有烦心的事，却从来不跟我说，政事我也不便过问，就只能在他蹙眉的时候视而不见，直到他将一本折子扔在一旁，微带怒意的一声轻笑：&ldo;这个吴允。&rdo;

他会在我面前开这个口，就不是需要避我的事情。我瞧了眼那滑落在地的折子，要俯身去捡却被他立刻喝住：&ldo;别动！&rdo;

旁边侍奉的宫人立即便是忍笑的神情，我依言不再去管，不好意思地低头走去在他身旁坐下，抱怨道：&ldo;臣妾哪儿有那么娇贵了？如今还不显形呢，陛下就什么都不让臣妾做了，等五六个月的时候，岂不是要直接下道旨禁了臣妾的足？&rdo;

&ldo;你当朕乐意这么惹你不高兴？&rdo;他斜睨我一眼，去翻下一本折子，&ldo;沈循说了，头几个月是最容易出岔子的，你身子又本来就弱，自己小心着些行不行？&rdo;

&ldo;行……&rdo;我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方问他说，&ldo;吴大人又进了什么言惹陛下不快？&rdo;

&ldo;也没什么。&rdo;他瞟了一眼已被宦官捡起重新搁在案头的那本折子，&ldo;你有孕，朕晋了你的位份。他倒好，说朕厚此薄彼了，说什么别的嫔妃的位份也该晋一晋。&rdo;

这样的谏言实在是多管闲事了，后宫到底是他的后宫，这些事说到底是他的家务事。一干朝臣隔三差五地来掺合一番，除了惹他心烦以外没什么大用。但就好像为了显示自己的忠心似的，类似涉及后宫的进言屡见不鲜。我凝神沉思片刻，莞尔笑道：&ldo;这有什么不好？比臣妾资历深如今位份却低于臣妾的嫔妃大有人在，臣妾居贵姬的位子就已不安心了，如今又因为有孕晋到贵嫔，虽是按例晋位，但终究难免有人不服，臣妾也含着愧。&rdo;

&ldo;又为别人说话。&rdo;他笑着重重将手中的折子往案上一拍，板起脸对我道，&ldo;话到此为止，这事不许提了。&rdo;

我不满地一翻眼睛，咕哝着道：&ldo;陛下不讲理，臣妾才不是为别人说话。&rdo;

&ldo;给别人求晋封还不是为别人说话？&rdo;他用手侧支着额头看着我，探究地笑道，&ldo;朕倒要看你能说出什么歪理来。&rdo;

&ldo;一众姐妹都晋一晋位，让孩子沾沾喜气，不好么？&rdo;我大睁着眼睛问他。他沉然摇头：&ldo;不怎么样，这理由太老套了。&rdo;

&ldo;……&rdo;我又想了一想，改口道，&ldo;那新宫嫔入了宫，年长有资历的嫔妃晋一晋位，威望高了以便端正六宫风气，如何？&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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