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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ldo;琳孝妃娘娘万安。&rdo;霍宁施了长揖礼。

琳孝妃笑意中隐有歉意，款款道：&ldo;公主、将军请里面坐。&rdo;不理我与纪穆华，又回身向一同前来的几人道，&ldo;母亲、各位妹妹也先入殿吧。&rdo;

&ldo;不了。适才听纪穆华言及秽乱后宫之事，这样的事情总要先理清楚，免得污了大傩礼。&rdo;这略显苍意的声音沉沉稳稳，只觉一股威严直逼向我，我一愣，不敢抬头：肃悦大长公主？！

琳孝妃语露担忧地劝道：&ldo;母亲，外面冷，您的身子……这些事由孩儿解决就好。&rdo;

肃悦大长公主好似全没听见她的劝阻一般，只忽然开口问了一句：&ldo;这丫头不是晏然么？从前的御前尚仪是不是？&rdo;

我恭谨地施礼一拜，口中答道：&ldo;是，臣妾晏然，大长公主万安。&rdo;

肃悦大长公主&ldo;嗯&rdo;了一声，道：&ldo;行了，知道你打小身子弱，起吧。&rdo;

&ldo;谢大长公主。&rdo;我又一叩首，方站起身垂首而立。一小黄门自广场前的宫门疾步跑来，向我们一揖，禀道：&ldo;大长公主、各位娘娘、娘子，陛下御辇已到宫门外，各位是入殿还是在此接驾……&rdo;

&ldo;皇后一同来的？&rdo;肃悦大长公主平淡地问。那小黄门答说：&ldo;是。&rdo;

肃悦大长公主松了口气，有些疲惫和不耐烦地摆着手道：&ldo;正好，让皇后先把这事断了。你去回一声。&rdo;

&ldo;这……母亲……大傩要紧。&rdo;琳孝妃恐耽搁了大傩，略显焦灼。

&ldo;母亲知道，可秽乱六宫也不是小事，又有这么多嫔妃看着，也是要紧事。&rdo;肃悦大长公主闲闲地说完，琳孝妃不敢再争，低头应了。

御辇已至宫门外，等了良久，却见帝后在宫人的簇拥下徒步行来，大概是因为有肃悦大长公主这位长辈在。众人齐齐下拜口道万福，一片燕语莺声。帝后向肃悦大长公主端端地行了礼道&ldo;姑母万安&rdo;后，才免了众人的礼。

皇后的眸光在纪穆华面上一扫，显是已知道来龙去脉，不悦道：&ldo;好端端的，在辉晟殿门口怎么会闹出秽乱六宫的事？&rdo;

&ldo;宁美人她……&rdo;纪穆华刚开口，就被宏晅淡淡截断了话：&ldo;晏然，你说。&rdo;

&ldo;诺。&rdo;我欠了欠身，不卑不亢地轻缓道，&ldo;臣妾本是去成舒殿给陛下送冬酿酒，可陛下去向帝太后问安了，臣妾看着时候已不早，便没有回瑜华宫，直接来了辉晟殿，故而早了一些。&rdo;我停了一停，继续说，&ldo;在殿外等了一会儿，碰上朵颀公主和将军，朵颀公主说冷，臣妾就让婉然将酒温了给公主驱寒。霍将军顺手接了一把，正巧纪穆华经过……&rdo;我说着轻抬眼瞧了瞧宏晅，隐隐透露出委屈，&ldo;纪穆华就说臣妾与将军私相授受，秽乱六宫……&rdo;

宏晅颜色一沉，纪穆华急辩道：&ldo;胡说！如是给朵颀公主的酒，岂有让将军接过去的道理！将军又不是朵颀公主的侍从！&rdo;

朵颀自从此事闹起来就没开口说过一句话，此时才抬了抬抱着手炉的双手，无所谓地吐出两个字：&ldo;我冷。&rdo;

宏晅神色平淡如水，沉吟了片刻，问霍宁：&ldo;将军怎么说？&rdo;

&ldo;陛下。&rdo;霍宁长揖，一字字铿锵有力，&ldo;依臣所见，此事不存在秽乱后宫之罪。宁美人不过是为了让朵颀公主驱寒才热了那酒，更是无错可言。如硬要找个错处，便是臣不该替朵颀公主去接那酒。可彼时公主不愿放下手炉，又没带宫人侍候，臣若不接，岂非驳了宁美人的面子？&rdo;

他声音朗朗，无半分畏缩之意。宏晅微点了点头，无甚表情道：&ldo;一点捕风捉影的事罢了，不可耽搁了大傩。都进殿罢。&rdo;

众人齐应了句&ldo;诺&rdo;，宏晅率先提步上前，经过纪穆华时瞟了她一眼，口气淡淡：&ldo;大傩本是驱邪消灾之礼，好寻衅滋事的，径自回宫去。&rdo;

纪穆华窘迫得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更不敢多说话，俯身向宏晅一拜，带着宫人退去。

拾阶而上，我望着帝后并肩的背影，忽觉出两道目光正投向我的背后。蓦地回头，霍宁未及反应不由一怔，我微微一笑，向他动了动口型：&ldo;多谢。&rdo;

往日宫宴，帝后总在最后才到，唯今日大傩是为祈福而设，又知大长公主会前来，二人才早早到了。这样一来，朵颀公主和霍宁的存在难免有些突兀。一时间，九阶之上莺莺燕燕地聊着，九阶之下的大殿里，朵颀公主却是闷着头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直至百官陆续到场，这种尴尬才得以缓解。

大傩始，百余&ldo;伥子&rdo;涌入大殿，吵吵嚷嚷地如同鬼疫惹事。片刻后，殿外鼓声大作，自远而近犹如雷鸣沉闷。鼓声逐渐细密，仿佛急躁地驱赶着什么，终于看见&ldo;十二兽&rdo;鱼贯而入，奋力地敲着鼓呼喝着去驱逐&ldo;伥子&rdo;。&ldo;伥子&rdo;乱作一团，在殿中横冲直撞看上去极是慌张，最后尽数退出殿外。

那些&ldo;伥子&rdo;都是孩童所扮，带着可怖的面具。殿外早已支起一个大火盆，待退出殿外后，&ldo;伥子&rdo;们皆将面具摘下投入火中，口中念叨着&ldo;驱邪避灾&rdo;&ldo;恶灵皆不可扰&rdo;等吉利话。

那盆中火苗霎时窜起，在殿中都能看得清晰。帝后携手起身，行向殿外，众女眷、外臣皆随其后。鼓声仍未停，沉闷而有序地响得整齐，那节奏听上去威严又有些莫名的空灵，似乎接通天地，将一切邪物皆尽嚇住。

&ldo;十二兽&rdo;捧着大鬼奉于宏晅面前，那大鬼是用纸扎的，足有一人高，下以木架支撑，为百灾之首。帝后一同拿起那大鬼，走向火盆，又一同将大鬼掷入盆中，火苗在此窜起，人群中掀起一阵低低地欢呼。百官中不少人高声的应和起来：&ldo;大傩礼成！祈来年国运昌盛！&rdo;

&ldo;大鬼已焚！来年必定国泰民安风调雨顺！&rdo;

宏晅一声朗笑，回头扫视众人一番，神情愉悦语气却不失严肃：&ldo;驱邪消灾靠这大傩，国泰民安国运昌盛却要倚仗在场诸位。&rdo;

文武百官，不论其中有多少世家纠葛‐‐有些甚至危及帝位，大燕的江山，还是离不开他们。

那日君臣宴饮到很晚，多半嫔妃都早早告退了。我也喝了不少，回到静月轩就昏昏沉沉地入了眠。醉梦中，觉得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我耳际摩挲着游走着，身子动了动想要避开，那一股温热却又顺着脖颈一直游走下去，直触到胸口最敏感的一处，不觉浑身一紧，蓦然清醒伸手按住。

睁开双眼，对上他带着迷离的笑意。近得连鼻息都听得清晰。

&ldo;陛下……&rdo;虽然神思清明大半，犹觉得头昏昏沉沉，不自觉地向里躲了一躲，他笑意不减地再度凑近，侧倚塌边将我圈在臂弯中伸手挑起我的下巴：&ldo;躲什么……&rdo;

窗外恰好依稀传来一声钟鸣，&ldo;铛&rdo;……仅有一声。我凝了凝神，羞赧地推着他：&ldo;已经丑时了，陛下早些歇息。&rdo;言罢翻了个身，背冲着他，阖目而眠。

感觉他的温度从身后笼罩过来，一只手搂上来颇不安分地躁动着好似在寻觅着什么，在我耳边低低道：&ldo;嗯，丑时，是该睡了。不过……今儿百官都喝得够呛，明日免朝了。&rdo;

&ldo;……&rdo;我斜他一眼，语声带着醉时的柔弱，&ldo;陛下就不怕群臣纠劾。&rdo;

&ldo;纠劾也是你的错。&rdo;他说着，吻细密地落下，我再度想要推他的双手被他反钳住，他强转过我的身子，&ldo;要不是你酿的酒太好，就不必……&rdo;

他的话语逐渐低去不可闻，取而代之的是逐渐灼热的气息，那气息夹杂着酒气，铺天盖地地笼罩住我，使我迎合得不由自主。

那一瞬间竟还是觉得痛，疼痛中那一日的记忆猛然闯入我的脑海……那天，也是这样，他喝得大醉……也是这样铺天盖地的酒气，我挣不开……

本就仍有醉意，我并不太清楚我后来是怎样入睡的。醒来时他已不在静月轩，婉然带着云溪诗染服侍我盥洗时，面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忧虑，我疑惑不解，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

云溪诗染见状相视一望，各自寻了由头出去，她才带着些惶意地问我：&ldo;姐姐，昨夜出什么事了？&rdo;

&ldo;出什么事了？&rdo;我不明就里地挑眉看她，&ldo;怎么这么问？&rdo;

&ldo;陛下丑时才来，寅时不到就走了。&rdo;她说着放低了声音，两只大睁的明眸中有惶惑亦有好奇，&ldo;听值夜的红药说……走的时候面色阴沉得吓人。&rdo;

作者有话要说：第五更有个地方怪怪的……这货在修……可能推迟一点发，一个小时之内一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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