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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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他已经走到我面前，我被两名宦官押着跪□子，怒目圆睁地瞪视着他，他拔开瓶塞将那瓶子送到我嘴边：&ldo;娘娘安心上路吧，您死了，皇太后少一块心病，瑶妃娘娘心里也痛快。&rdo;

&ldo;混账！你以为本宫这样死了陛下不会派人来查吗！陛下若查出本宫不是自尽，仔细你九族性命！&rdo;

&ldo;皇太后都不担心的事，娘娘您何必担心，臣又何必担心？&rdo;他用力地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转向他，轻笑道，&ldo;娘娘您自己想一想，将这事揭出来、置您于死地的瑶妃娘娘，会让陛下知道吗？到时候您又不能开口，您觉得仵作是听您的意思，还是听瑶妃娘娘的意思？&rdo;

他手上加了力，使我半分动弹不得，那瓶子慢慢凑近了我，我顾不得其他，狠力一挣，就势咬在他腕上。他躲闪不及手一缩，那瓶子陡然落地碎裂，我看着落地的白瓷心下一松，初缓了口气，面上就被狠击一拳。

我伏在地上，眼前一阵阵地泛着黑，耳边嗡嗡轰鸣中听道那宦官怒道：&ldo;敬酒不吃吃罚酒，有药不肯喝？来人，拖去溺死，旁人问起来就说她自己跑出宫正司投了湖，更加轻省。&rdo;

&ldo;都住手！&rdo;晕眩中听到的这个声音让我登觉眼前一亮，艰难地想要抬头却着实晕得有些困难。

耳边语声未绝，我听到那宦官带着冷笑说：&ldo;宫正，皇太后懿旨，您不得插手此事。&rdo;

怡然的语气平淡却生硬似冰：&ldo;陛下旨意，传宁容华椒房殿问话。&rdo;

正文054发落

一来一去地也过了有些时候了，椒房殿里倒是谁都没有离开。我伏地一拜：&ldo;陛下大安。&rdo;

礼毕直起身子，他看看我，微皱眉头：&ldo;脸上怎么回事？&rdo;

手抚上犹在隐隐作痛的脸颊，轻轻一碰就是一阵胀疼，想是会有块淤青在。我低头未答，怡然一叩首道：&ldo;陛下，奴婢到宫正司时，正见里面乱成一团。至于宁容华娘娘脸上的伤，是皇太后身边的林大人打的。&rdo;

怡然字句间透着不加掩饰的冷意，宏晅眼色一凌，淡扫了皇太后一眼，又问怡然：&ldo;不是送去宫正司了？怎还会劳皇太后身边的人动手？&rdo;

&ldo;是送去了宫正司，但奴婢瞧着不像是去审。奴婢这个宫正不知情，两位司正亦不在，林大人拿了个瓷瓶子出来，倒像是要直接赐死了。&rdo;怡然又一拜，道，&ldo;陛下，奴婢来去得急，不知究竟是怎样的事、不知宁容华究竟犯了何样的大罪，竟连问也不必问了，要直接赐死？宁容华毕竟还是陛下亲封的一宫主位。&rdo;

怡然愤怒之下质问得明明白白，宏晅听了，对皇太后的怨恨少不了再添一分。可她只看到那位林大人要赐死我，并不知来龙去脉，如此将一切矛盾引到皇太后身上，倒让瑶妃脱了干系。但她既然如此说了，我也不好再改口，何况照瑶妃先前的说法，这件事本也难与她扯上太多干系。

宏晅沉下一口气，语中怒意若隐若现，就如同冬日时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结出的时有时无的薄冰，教人一时踩上去生冷，一时又觉不出了：&ldo;就为了这么一盒子尚不知是如何出现的东西，连问也不多问一问就要赐死宁容华。怡然若晚去一步，朕现在是不是也只能下旨追封了？&rdo;他转向皇太后，深沉中别有意味地道，&ldo;太后，她可是皇次子的养母啊。&rdo;

皇太后这样急着要我的命到底图什么，大概人人心中都是有数的。

皇太后神色未动，淡然目视着前方，轻叹了一声：&ldo;就为她是皇次子的养母，做出这种秽乱六宫、戕害龙体的事，哀家怕她教坏了皇子。&rdo;

宏晅一声轻笑，不再同她说话，吩咐郑褚道：&ldo;传那宫女来。&rdo;

青云回到殿中，循礼下拜。宏晅略一点头，郑褚出言道：&ldo;青云，你说这东西是在宁容华从前的房里见着的？&rdo;

青云点点头：&ldo;是。&rdo;

郑褚又问：&ldo;你搬进去时就在？&rdo;

青云又点头：&ldo;是，所以奴婢才觉得是宁容华娘娘从前的东西。&rdo;

我轻轻一笑，转脸问她：&ldo;你若觉得是本宫的东西，为何不给本宫送回来，反倒一直搁着？&rdo;

她垂着首，低低答道：&ldo;原是想给娘娘送去，可御前事物繁多，一时不得空。又想着两年了娘娘都没来取，大约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就暂且搁下了。&rdo;

我凝视着她，缓然点了点头，转向宏晅，颌首道：&ldo;陛下，臣妾有话问她。但无关此事，只是件对臣妾颇为重要的事情。&rdo;

宏晅点头应允：&ldo;你起来问。&rdo;

怡然扶着我站起身，自己侍立到宏晅一侧，我居高临下地端详着青云，温和道：&ldo;你说你是在衣柜中看见的这盒子，那不知你看见另一只盒子没有？&rdo;

青云迷茫地抬起头：&ldo;另一只盒子？&rdo;

我莞尔：&ldo;是，里面装着六支银钗，蔷薇的样子，还是崭新的。那是我十岁生辰时陛下所赠，册封后无论如何也寻不到了，今日听你一说，才想起衣柜那个小暗层。&rdo;

她低下头神色莫辨地沉默着，我又一笑，诚恳道：&ldo;你说句实话就是了。本宫现在虽是不缺首饰，但万千珠宝都不敌那一套在本宫心里的分量。你若是喜欢、本想自己留下也无妨，本宫绝不怪你。你把它还回来，本宫房中的珠钗簪饰随你取去。&rdo;

她尤低着头，眸子微动好像在仔细回忆着，俄而面露喜色，回道：&ldo;奴婢想起来了，是有那么一套钗子，就与这盒子放在一起。里面是盛着六支银钗，奴婢瞧着样式精巧，大概也是娘娘从前的东西，并不曾动过。&rdo;

我深深缓了一口气，侧身转向宏晅，面上浮起笑容：&ldo;陛下？&rdo;

在我侧对他的发髻上，正缀着三支银钗，皆是蔷薇的样式，自上而下依次是盛开、半开和含苞待放，就如青云所说&ldo;样式精巧&rdo;，栩栩如生得堪称巧夺天工。我本想花朝之日戴这簪子算是应景，不料还有这样的作用。

宏晅哑声一笑，视线触及青云时倏然多了冷厉：&ldo;你是朕御前的人，谁给你胆子让你诬陷宁容华！&rdo;

怡然双眸低垂，悠悠然地曼声道：&ldo;我知道你是尹氏做尚仪时从尚服局调来的人。陛下见了宁容华之后发落了尹氏，你就把这笔账记在宁容华头上么？&rdo;

怡然句句暗指皇太后，迫不及待地要替我报这个仇。她哪里知道，此事归根结底的始作俑者并不是皇太后，皇太后只是借着这个机会想要我的命，同样是合了瑶妃的意。

我侧目去看青云，她还不明白为何突然生了变故，惶惑不定地磕了个头，半天没说去一句话。我半蹲□，笑看着她取下一只钗子，正是盛开的那一支。她看着我手中银钗，身子猛地一震终是明白了，我自顾自地把玩着那只簪子，微笑道：&ldo;&lso;满架蔷薇一院香&rso;。本宫还是才人的时候，曾有人告诫本宫莫要附错了架，现在看来本宫还没有。&rdo;我抬了眼，微敛笑意，&ldo;青云，你已错得明明白白了，那你的花架，到底是谁？&rdo;

&ldo;娘娘，我没有……&rdo;

&ldo;她值得你这般护着么？&rdo;我冷睇着她，&ldo;你以为是本宫揭穿了你的话你才会有危险？可你想想，若方才本宫死在了宫正司，陛下头一个会拿谁问罪！&rdo;

她慌恐中投向瑶妃的那个眼神被我尽收眼底，我伸手搭上她的肩膀，抚着她淡蓝上襦上的兰花绣纹，和缓道：&ldo;你告诉本宫是谁，本宫求陛下饶你不死。你这条命能不能留得住，全看你自己。&rdo;

青云浑身发着抖，惊恐地直视着地面不言不语，放在裙上的双手紧紧攥着，却是不肯再说一个字。我冷然站起身，话语淡漠不带分毫感情：&ldo;请陛下圣裁。&rdo;

宏晅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生硬有力：&ldo;拖出去，杖毙。&rdo;

宦官上来拖青云，她面如死灰地任由他们带走，自始至终没再吐一个字。直到了殿门口，她几乎瘫软的身子触到了门槛的那一刻，陡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声：&ldo;穆华娘子救我！&rdo;

殿中诸人均是一滞，但见她猛地使力甩开了两名宦官的手，扑在纪穆华跟前拽着她的裙角哭求：&ldo;穆华娘子救奴婢……娘子您说过保奴婢一命的啊……&rdo;

纪穆华颜色大变，慌忙地挣开她的手，斥道：&ldo;说什么昏话！我不认得你！&rdo;

&ldo;穆华娘子怎么能这么说……那……那奴婢的家人呢？娘子您即便不救奴婢的命，您可会按先前说的照顾好他们？&rdo;

我分明地瞧出宏晅的脸色在青云的话中一点点黯沉下去，不甘而无奈地合上眼睛，耳边便传来了他的声音：&ldo;穆华纪氏，心思恶毒屡教不改。诬陷主位宫嫔，着即废位，打入冷宫。&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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