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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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第1页）

他轻笑着逼近我一步：&ldo;你明知朕今晚会来。&rdo;

&ldo;陛下说要来看元沂。&rdo;我仍低着头，平静道，&ldo;元沂在侧殿，臣妾去带他来。&rdo;

刚一动步子，便觉肩上猛地一沉被他握住，他怒极反笑地瞪着我，深缓了两口气才道：&ldo;不急，朕还饿着，先传膳。&rdo;

我向后退开一步，欠了欠身：&ldo;诺。&rdo;。

一桌子佳肴布开，我低眉不看。他一边伸筷夹了个水晶虾饺一边睨着我问：&ldo;怎么不动？&rdo;

&ldo;方才良美人她们来时一并用过了。&rdo;我颌了颌首，谦恭道，&ldo;陛下用就是了。&rdo;

&ldo;你打算怄气到什么时候？&rdo;他玩味地问我。

&ldo;臣妾没和陛下怄气。&rdo;我坦然应道，咬了咬唇，轻缓地徐徐道，&ldo;臣妾只是觉得，日后还是做个普普通通的嫔妃吧。不再在意陛下的承诺，不再在意自己在陛下心里到底有没有分量，得传召时就去，陛下来时就安心侍奉，见不到陛下时就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大概会轻松一些？&rdo;

他滞了许久，犹豫着慢吞吞地开了口：&ldo;你……你就这么恨朕？&rdo;

&ldo;怎么会是恨？&rdo;我一声凄笑迷离，&ldo;臣妾只是觉得自己输不起。臣妾不知日后还会有多少个莹才人，陛下是真情也好假意也罢，总少不得去宠她们，但臣妾若在意陛下的心，就活得太累了。所以那天在暖阁时听了陛下的话，臣妾忽然明白了，陛下的承诺，臣妾到底还是不在意最好。纵使君无戏言，可陛下总有陛下的无奈，您能在这样的无奈中游刃有余，可这样的无奈压在臣妾身上却太沉重了。&rdo;

他默然不语，我说罢凝望着他，复言道：&ldo;陛下，臣妾真的输不起。臣妾知道您待臣妾好过待其他去多嫔妃，但您是看在过去长久的情谊上，您觉得臣妾不一样……现如今，臣妾与旁人一样了，您不喜欢就不要多在意了，臣妾就算从今日起失宠，也好过一次次被您抬起又摔下。&rdo;

&ldo;晏然……&rdo;他长长一声叹息，怅然苦笑，&ldo;从前是朕的不是，可……&rdo;他摇了摇头自嘲道，&ldo;十年，没想到竟会走到这一步。&rdo;

自此便再无话了。晚膳撤去之后他便离去，林晋向我禀说：&ldo;莹才人在外面候了一会儿了。&rdo;

我眉头轻蹙：&ldo;这么晚了，她来干什么？&rdo;

林晋道：&ldo;不知……方才看陛下在，臣就挡下了。请她走她却不肯走，说今儿个非要见到娘娘不可。&rdo;

奇了怪了，莫不是因为一早在成舒殿碰了钉子晚上便来寻我的晦气？可她既说非见不可，我便不见不行，到底是刚失了孩子的人，若等上一夜身子熬出什么差池，总于我名声不好。

我却不想请她进殿来坐，只觉得她就算有什么要紧话也是在外头说了便好，一刻也不要多留。理了理发髻出殿去见她，她遥遥就朝我一福：&ldo;宁贵姬娘娘。&rdo;

&ldo;才人娘子免礼。&rdo;我迎上去，见她挥手屏退宫人便不由得又往回退了半步。她笑靥明媚道：&ldo;贵姬娘娘不必怕，同样的戏臣妾不会再做一次。&rdo;

她走近一步，衔着笑在我身边踱着步子，来来回回地打量着我：&ldo;从今早陛下的反应来看，臣妾倒确实是比不过娘娘了。我们作歌姬的，素来是贵客不喜的曲儿就不会再唱，换别的就是了。&rdo;

我蔑然回视于她，不客气道：&ldo;那娘子还有什么蛊惑陛下的法子，皆尽拿出来一试就是了。&rdo;

&ldo;娘娘会错意了。&rdo;她定住脚步凑近我，面上一抹妩媚的笑意说不出的诡异，&ldo;臣妾的&lso;贵客&rso;从来不是陛下，是娘娘的性命！&rdo;

我一凛，未及回神间已听得一声惊呼，臂上被人猛地一推身子倾倒。扶住殿前漆柱，抬眼看见莹才人手中的短刀不禁浑身僵住。

是林晋推开了我，又要去挡她，她却半分不与林晋多加纠缠，转身直刺向我。

我眼见着她脚下敏捷地一步步避开林晋、逐渐逼近我，明晃晃的刀直刺过来，脚下却和生了根一般半点使不上力、半点移不开。

&ldo;晏然小心！&rdo;一声低喝，我只觉眼前一黑间身子被人拥着一转。

后背抵在殿门上，磕得生疼，我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在宏晅身后传来的短暂嘈杂中反应了一瞬，惊魂未定地想要推开他。

&ldo;别动……&rdo;他低笑一声，瞥了一眼身后，我也看过去，见莹才人已被宦官制服不禁松了口气，在他拢出的狭小空间里轻轻向他一福：&ldo;多谢陛下。&rdo;

&ldo;嗯……&rdo;他也松了口气，低头在我额上一吻，&ldo;别怕，没事了。&rdo;他也分明惊出了一额头的冷汗。

&ldo;陛下您……&rdo;郑褚一脸惊恐地上前查看，被他一眼横了回去，口吻不悦：&ldo;慌什么？没事。&rdo;他说着打了个哆嗦，笑向我说，&ldo;有点冷，去给朕取件斗篷来。&rdo;

近几天确实挺冷，但他方才走时是穿着斗篷的。我一瞥眼看到他身后不远处散落在地的那件黑狐斗篷，想是方才情急中掉了，略一踌躇，道：&ldo;陛下不如……进殿去暖暖身子。&rdo;

他却瞟了莹才人一眼，反问我：&ldo;那行刺之人交给你处理？&rdo;

&ldo;……&rdo;我端端一福，&ldo;臣妾去给陛下取斗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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