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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第1页）

&ldo;没规矩就罢了，敢欺到帝姬头上来。&rdo;我狠然咬牙，问她，&ldo;总这个样子，陛下平日里也不管么？&rdo;

&ldo;陛下……陛下不怎么见她们。&rdo;云溪为难道，&ldo;今次采选的时候赶上朝中有不少事，陛下没心思……方才那个是程闲华，另一个是高穆华，两个都是帝太后做主留下的。进宫这么久，也不过见过陛下两三面。&rdo;

&ldo;怨不得一味的尖酸刻薄，敢情是在自己宫里憋坏了。&rdo;我清冷一笑，&ldo;哪个宫的？&rdo;

云溪回禀道：&ldo;二人都随居在韵宜宫。&rdo;

我想了一想：&ldo;主位可还是从前的卫氏？&rdo;

云溪点头：&ldo;是，良贵嫔卫氏。&rdo;她顿了一顿，续说，&ldo;这两日身体不适，皇后娘娘免了她晨省昏定。&rdo;

卫凌秋，从簌渊宫出去的人，也曾是与我交好的。我出宫的时候她刚做一宫主位不久，是从五品容华，如今也是贵嫔了。

&ldo;林晋。&rdo;我淡然唤了一声，林晋走前了两步，我道，&ldo;去把程氏、高氏方才所言禀了良贵嫔去，让她看着办吧。&rdo;

宏晅放在后宫的心思从来不怎么多，这些年来皇后打理得又好他就愈发不怎么管。如今皇后久病不愈，宫里难免规矩松了许多。虽是有琳仪夫人和静妃协理六宫，但到底是&ldo;协理&rdo;，不好越过皇后去做什么。是以这帮新嫔妃难免不知宫中规矩，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若是在从前忍就忍了，可如今，有阿眉……

我不能让她受这种质疑，半句也不行。忍了一次，便少不得第二次。

午睡起来，云溪告诉我说：&ldo;良贵嫔罚了程闲华和高穆华身边的宫人，又扣了她二人半年的俸禄，禀给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准了。&rdo;

我点了点头：&ldo;嗯。如此也差不多了。&rdo;

她又说：&ldo;良贵嫔正在外面候着，有两刻了。&rdo;

我闻言蹙起眉头：&ldo;请她先回去，若有什么事我晚些去见她一面也不是不可，何必这么候着，好歹也是一宫主位。&rdo;

云溪垂首道：&ldo;劝了，她只说与娘娘两年未见，等一等无妨。&rdo;

我便明了了她的心思，笑了一笑，起来梳妆更衣，往正殿去了。

&ldo;充容娘娘万安。&rdo;良贵嫔规规矩矩行了大礼。我伸手一扶她，笑言道：&ldo;自己都位居贵嫔了，还行这么大礼干什么？坐就是了。&rdo;

一并落座，她有些唏嘘道：&ldo;时隔两载，没想到还能见到娘娘。晨省之事实是臣妾疏于管理，已罚了二人。本想着让她们来谢罪，又觉娘娘大抵是不愿见她们。&rdo;

&ldo;是。&rdo;我淡泊笑道，&ldo;你是知道本宫心思的，本宫懒得见她们。若不是事关帝姬，本宫也懒得劳妹妹罚她们。听说妹妹进来身子不适，添麻烦了。&rdo;

&ldo;娘娘别这么说……&rdo;她忙笑道，&ldo;关乎帝姬清誉的事，臣妾知道了必不能不管。若不然传到陛下那儿去，陛下也不会高兴的。&rdo;

我点头赞许，又道：&ldo;妹妹最是心思通透，本宫回宫不久，妹妹也应该猜得到本宫现在最想知道什么。&rdo;

她只是沉吟片刻，即道：&ldo;是。这两年，宫里头没什么得宠的新人，瑞贵嫔生了龙凤胎算得不错，臣妾与娘娘的妹妹宜贵姬也算得圣心的。旁的么……从前的苏氏在帝太后面前得脸，如今晋到了婕妤的位子。其他……也就没什么了。&rdo;

我&ldo;哦&rdo;了一声，又似无意地问她：&ldo;那静妃和顺充华呢？&rdo;

&ldo;顺充华有永定帝姬在，帝姬得圣心，充华娘娘自也不会有委屈受。&rdo;她说。我点点头，她续道，&ldo;静妃娘娘这两年也风光无尽。娘娘离宫不久就掌了协理六宫之权。&rdo;她说着面显疑惑，试探着又说，&ldo;不过臣妾觉得奇怪，静妃娘娘与娘娘素来是交好的。当日之事与婉然脱不了干系，静妃娘娘却留了她……&rdo;

我笑睨她片刻，垂下眼帘缓缓道：&ldo;静妃自有静妃的道理。&rdo;

这自是敷衍，她不知我已与静妃为敌，我自己却是清楚的。然则对于婉然……我更加不解的是宏晅为何会留她到今日。往日的种种，我脱不了干系，她也多有参与，纵使她话里话外会把罪责都推卸给我、让宏晅在明面上动不了她，可暗地里，他想除掉一个宫女还不容易么？

正文169

傍晚本想去霁颜宫见芷寒，这两年我很想她，也很想元沂。霁颜宫与簌渊宫离得颇远，好在也没什么可急的，散着步过去。到了霁颜宫门口，瞧见宫门处几个宫人都是御前的熟人，挑了挑眉头便往回走：&ldo;陛下在，我们改日来。&rdo;

本就不想见他，更不想让芷寒觉得尴尬。

却被一声喝住：&ldo;晏然！&rdo;我停住脚，回过身来平静见礼：&ldo;陛下安。&rdo;

谁知他这个时候正巧出来。

他看了看我：&ldo;来找芷寒？&rdo;

我颌首：&ldo;是。&rdo;

&ldo;进去就是了，何必这样躲着朕。&rdo;他沉着脸，目不转睛地看着我，&ldo;朕不会再让你走，你这个样子要到什么时候。&rdo;

&ldo;臣妾知道陛下不会再让臣妾走。&rdo;我抿唇笑着，垂首回道，&ldo;臣妾大约一直都会是这个样子，陛下看烦了不要再看就是了。&rdo;

静默一瞬，他挥手命宫人们退下，凝睇我须臾，定定问道：&ldo;你认真的？&rdo;

&ldo;不然呢？&rdo;我笑了一笑，&ldo;若说起来，这也事关臣妾一世荣宠，臣妾岂会拿这样的事开玩笑。&rdo;

&ldo;晏然……&rdo;他吁出一口气，语犹平静道，&ldo;你要知道，当初朕费了多大工夫才保住你的命，朝臣、母后，那是朕软硬兼施才压下去的。&rdo;

&ldo;是，臣妾知道，多谢陛下。&rdo;我施施然一福，直起身又说，&ldo;昔日臣妾求陛下不要将臣妾打入冷宫，是不曾想过还有贬为奴婢这一招……陛下，您觉得这于臣妾而言比打入冷宫来得舒服么？&rdo;

&ldo;朕知道没有，所以朕安排了你兄长去救你！&rdo;他有些急，&ldo;朕已同你说过了，你还要朕怎样？&rdo;

&ldo;臣妾什么也不要，臣妾也同陛下说过了。&rdo;我抬头，只觉眸中掀不起半点对他的感情，&ldo;臣妾是不曾在旧宫吃过苦，但陛下知道接旨那天，臣妾是怎样的苦么？这样的苦，足足在心里压了两年。&rdo;他眼底闪过一抹我读不懂的情绪，转瞬即逝。我在这份情绪下怔了一怔，缓和了心神续道，&ldo;臣妾自知有罪，不求陛下原谅，但臣妾想着陛下好歹许过臣妾一世安宁、又有十三年的情分在……何至于连最后一面也不见臣妾！&rdo;

&ldo;晏然你……&rdo;他猛地握住我的双肩，手上很是用了些力，我只觉肩上一阵痛，他目光有力地直she向我，一字字道，&ldo;朕不见你是怕给你再惹麻烦！你当真不懂么！&rdo;

&ldo;陛下总有自己的理由。&rdo;我挣开他的手，退开两步，双手相叠着低垂，低低又道，&ldo;说道理是最容易的，但陛下……臣妾的心也是肉长的，禁不起这样的折腾之后再用道理弥补。&rdo;我抬了抬眼，觉得心中愈发无力，轻阖上眼不再看他，继续说道，&ldo;陛下，臣妾得宠就会遭人嫉恨，从前遭人嫉恨时，臣妾害过人，不能保证日后就不会……如此，臣妾总是危险的。陛下您有许许多多的嫔妃，可阿眉只有臣妾一个母亲，陛下就当是为了阿眉，让臣妾平安度日吧。&rdo;

&ldo;晏然……&rdo;他上前一步，想要再说什么，我又退开一步与他保持着不变的距离：&ldo;这两年臣妾不在，陛下不也万事皆好？臣妾不在还有芷寒，她与臣妾六分的相像，性子远比臣妾来得好。&rdo;

&ldo;朕没碰过芷寒！&rdo;他狠狠道。我一愣，不觉噤了声，他又道，&ldo;朕一次也没碰过她，当年答应你的事朕没有忘，你别吃这没边的醋！&rdo;

吃醋？我颌了颌首：&ldo;陛下便当臣妾是在吃醋吧。总之为了自己这颗心也好、为了阿眉的平安也罢，陛下的宠爱臣妾当真受不起。陛下若真想对臣妾好，就多疼一疼阿眉……她出生在宫外，臣妾无力为她挡开那些个流言蜚语，只得求陛下做主。&rdo;

我与他的交谈愈发地客套，起初是刻意的，后来似是习惯了如此。他端详我半晌，点头道：&ldo;知道了。&rdo;

&ldo;多谢陛下。&rdo;我垂首一福，&ldo;臣妾会多和阿眉讲一讲，让她不要太和陛下生分了。臣妾告退。&rdo;

我倒退了两步，转过身去离开，他又在身后唤了我一声，迟疑着道：&ldo;朕就再问一句话……&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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