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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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第2页）

我从不知芷容何时结识了一位郡王，怡然却道：&ldo;阿容最近时常到大长公主府，大抵就是为了这个。&rdo;她抿着杏仁露，又道，&ldo;大长公主也很喜欢她。&rdo;

我担心的却不是这个。细想起前阵子她入宫主动去向大长公主问安，也知大长公主至少是不讨厌她的。但……我与芷寒皆是宫嫔，我回宫之事又很是闹出了些波澜，她再嫁个郡王，只怕议论难免。

&ldo;姐姐不必担心这个。&rdo;怡然笑道，&ldo;他们自己的事，姐姐不多管就是了呗。&rdo;

宫里的事总没有这么简单的。当日傍晚，长宁宫传我去问话，我心道不好，只让怡然在簌渊宫里歇着，自己往长宁宫去了。

并未听闻肃悦大长公主进宫，可见是帝太后传召。提步进了殿，见帝太后面容沉肃，一看就是不悦。仍不动声色地俯身见了礼，口道：&ldo;帝太后万安。&rdo;

&ldo;晏充容。&rdo;帝太后道了一声，沉了一沉，一叹说，&ldo;充容先坐。&rdo;

&ldo;诺。&rdo;我站起身，在侧旁的席上坐下来。她端详我良久，我都是静静垂首正坐着，从容自若。

&ldo;今早你兄长入宫觐见了，和凌合郡王一起，求陛下为郡王和你小妹赐婚。&rdo;她平缓地问道，&ldo;你知道这事吗？&rdo;

我浅颌一颌首，答说：&ldo;臣妾略有耳闻。&rdo;

她又问：&ldo;既然知道，你怎么说？&rdo;

我略作思忖，欠身道：&ldo;臣妾是宫中嫔妃，怎还好去管外头的事情？婚事要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父母皆不在了，自是听兄长的。&rdo;

帝太后默了片刻，禁不住地一声冷笑：&ldo;你倒是推得干净。&rdo;

我不觉一栗，她又道，&ldo;从前你承着宠、又把妹妹弄进宫来，哀家便不说什么了。如今这个幼妹也要攀高枝，你们晏家的三个女儿……倒真是都心气儿高得很呐。&rdo;

她语中讥意涔涔，听得我浑身发冷又难免忿然，垂眸恭敬道：&ldo;太后恕罪。只是臣妾虽不知他二人是如何相识，却觉得小妹不是攀龙附凤之人，请帝太后明鉴。&rdo;

&ldo;皇帝都允了，哀家&lso;明鉴&rso;与否还有什么干系！&rdo;帝太后语中怒意陡现，斥道，&ldo;你遭废黜凭着帝姬回宫便罢，如今又惑得陛下封你哥哥一个游侠作了关内侯、妹妹又要嫁入王府，晏充容，你真是好大的本事。&rdo;

&ldo;母后如何能把这些怪到她头上？&rdo;我已然离席拜了下去，刚要出言辩解，却被他的声音盖了过去。当下伏地不语，等着帝太后发话。

帝太后一声轻笑：&ldo;皇帝倒来得快。&rdo;

&ldo;母后安。&rdo;宏晅一揖，遂是伸手搀了我一把。我犹豫了一瞬方起了身，朝他一福：&ldo;陛下大安。&rdo;

&ldo;母后，要娶晏三小姐的是凌合郡王、应下这门亲事的是朕和姑母，您若有什么疑惑，也不该问她。&rdo;

帝太后听得眉心一蹙：&ldo;一个嫔妃，哀家还问不得话了？便是民间作婆婆的，也总能叫儿媳过来问一问不是？&rdo;

&ldo;自然问得。&rdo;宏晅低一笑，&ldo;儿臣也希望您真能把她当儿媳。&rdo;

&ldo;陛下……&rdo;我惊得直往后一退，被他反手一握，他面色不改地向帝太后又道，&ldo;纵是不能，也请母后不要为了这些个与她无关的事为难她。&rdo;

帝太后目光炯炯地与他对视着，口吻厉然：&ldo;话说到这个份上，你当真要她为后？&rdo;

&ldo;非也。&rdo;宏晅神色亦凌厉几分，生硬道，&ldo;并非定要她为后，只是她若不能为后，儿臣再不立后。&rdo;

&ldo;陛下！&rdo;我陡然挣开他的手，望着他们惊慌失措。听他们这样一言一语，应该已不是头一次谈论这事了。怨不得帝太后对我如此的反感，她以为我要争后位……

一众宫人都屏了息，他回过头看了看我，却未理会我的惊诧与恐惧，平静地转向帝太后，一字一顿地沉然道：&ldo;母后，儿臣当年保她一命说的话，是儿臣自己的主意，与她无关；许她回宫、封她充容，是儿臣的旨意，与她无关；今日之事，是凌合郡王的意思、大长公主应允，儿臣才赐了婚，亦与她无关。至于后位……&rdo;

他再度回头睇了我一眼，短短一叹：&ldo;她是最不想要这后位的，是儿臣非她不可。朝臣可以不许、儿臣也可以不立，但母后，您不能因此怪她。&rdo;

帝太后凝视了他许久，就好像从来不认识他一样，终于冷笑道：&ldo;适才她把自己撇得干净，目下你也把她撇得干净。&rdo;

&ldo;母后。&rdo;他轻有一笑，&ldo;关于晏然的事，儿臣不想再多争执，朝中的闲言碎语儿臣自会平息。但她既回来，任何人都不能再动她。&rdo;他说着抬了抬眼，语气更沉了几分，&ldo;包括母后。&rdo;

&ldo;那若她再害人呢？&rdo;帝太后厉声，他轻哼一笑：&ldo;若无人想害她，她也不会去害别人。母后，您是过来人。&rdo;

帝太后缄默不言，宏晅顿了一顿，面不改色地续道：&ldo;还有，六宫里头想争后位的、乱嚼舌根的，若是母后压不住，儿臣自会去管。&rdo;

帝太后的目光一凛，长舒口气缓缓道：&ldo;静媛夫人怀着皇裔。&rdo;

&ldo;但儿臣从未说过她可以作皇后。&rdo;他淡看着她，&ldo;儿臣知道母后也没这个意思，那就只能是她自己的意思。&rdo;

帝太后又是沉默，须臾轻喟道：&ldo;这也怪不得她。中宫无主，她是哀家的侄女、协理过六宫、又在这样的位子上，她如何能不想？&rdo;

&ldo;自怪不得她，儿臣也从没怪过她。母后让她好好安胎就是，若再打元汲的主意，连元汜也会有个新的母妃。&rdo;

我在惊诧中半句话都说不出，亦不宜插话。待他说完，也没给我再开口的机会，淡看了我一眼：&ldo;回成舒殿。&rdo;

&ldo;……臣妾告退。&rdo;我只得像帝太后一福，随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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