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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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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陛下……&rdo;静妃面上一闪而过的错愕，很快便恢复自如，面有不置信地望着他，&ldo;臣妾不知陛下在说什么……什么小叶紫檀珠？臣妾今日所查是昭训毒害帝太后之事，她身边的宫女都已招了供，陛下仍不在意么？&rdo;

&ldo;招供？&rdo;他冷睇着静妃，一声哑笑，&ldo;为何朕方才听见那宫女亲口说不是昭训所为？静妃你屈打成招的东西也敢拿来给朕看！&rdo;

静妃定定地凝视他须臾，面容沉肃得看不出什么心惊：&ldo;陛下如此偏宠，未免太让人心冷了。陛下您该知道，臣妾与晏昭训的情分甚笃，断不会无端害她，谁知……她竟害到姑母头上！&rdo;

&ldo;静妃。&rdo;他听得怒极反笑，&ldo;你会不会害她，朕不知。但朕心里清楚，她不会去害母后。宫中搬弄是非的人从来不少，没想到如今你也掺进来。&rdo;他说着淡瞟了红药一眼，再度吩咐道：&ldo;郑褚，去备个小轿送这宫女回晳妍宫。&rdo;言罢又看向静妃，神色冷冷地道，&ldo;朕明日还有早朝，先走了。&rdo;

遂是牵了我的手，毫不愿再与她多言地往外走去。我听到背后传来的静妃的质问颇有些力竭：&ldo;陛下！自从臣妾生下那孩子您就厌极了臣妾是不是？连您也觉得臣妾不祥！&rdo;

他脚下一停，冷声一笑微偏过头去：&ldo;朕从未觉得你不祥，但你若与旁人一样善妒狠毒、甚至栽赃陷害，便是朕这么多年来看错你了。&rdo;

继续朝外走去，一众宫人忙不迭地跟上，忽听静妃一声朗笑，狠狠又道：&ldo;陛下可以专宠她一人、可以被她迷了双眼，但此事臣妾已禀了太后，想来太后必会禀公处置！&rdo;

她已然乱了分寸了。话说到这个地步，便不止是与我撕破了脸，更是与能决定她生死的人撕破了脸。

宏晅握着我的手一紧，却再为停步，冷冷留给她一句：&ldo;朕自会同母后解释。&rdo;

参宴回来已很劳累，又经这一番折腾，我想着他明日还有早朝，无论如何不愿他再送我回宫，非劝他直接回成舒殿去。

他缓一颌首道：&ldo;那你早些歇着。那宫女……太医自会医治，你别太伤神了。&rdo;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ldo;臣妾自有分寸。&rdo;

红药比我早一些回到了晳妍宫，我也未往正殿去，直接去了她房里。诗染正在门口守着，见我来，她一福身：&ldo;娘娘。&rdo;便推开门请我进去。

红药坐在榻上，几乎整个人都倚在璃蕊身上。两个医女正给她腿上的伤口上着药，只见她痛得死死闭着眼、咬紧了牙关，安安静静的却是眼泪不止。

瞧不出她是经历了什么，腿上又红又肿，腿肚上一条很宽的伤口犹如撕裂的一样，其他地方又有些烫伤的痕迹。这触目惊心的伤口看得我恨意森然，强自缓了口气平复心绪，从一旁的医女手里接了药过来坐到她旁边，竭力平静地道：&ldo;红药，把手给我。&rdo;

她蓦地睁了眼，怔怔地望了我半晌，扒在璃蕊肩头的手才缓缓松开、伸向我。

在我碰到她衣袖的同时，璃蕊伸手拦住了我，不无担忧道：&ldo;娘娘……一会儿奴婢来吧，娘娘有着身孕，这样的事……&rdo;

我微微滞住。我确实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承受得住她身上的其他伤势，眼底涌出一阵泪意，红药突然开了口：&ldo;娘娘……&rdo;

我看向她：&ldo;嗯？&rdo;

&ldo;娘娘……奴婢没用……&rdo;她无力支撑地哭了出来，&ldo;他们逼着奴婢画押，奴婢没能撑住……奴婢不想害娘娘，可……可奴婢怕死在宫里……&rdo;

她有些激动，哭得不住颤抖着，医女皱了眉头焦急劝道：&ldo;正上着药，姑娘别乱动……&rdo;

&ldo;娘娘……&rdo;她倏然一抬手紧攥了我的袖口，却是没过多时就又无力地放了开来，惊恐不已地乞求道，&ldo;娘娘如是要罚便罚……您把奴婢发落到哪里都可以，但求娘娘留奴婢一命……奴婢好想回家。&rdo;

好想回家。我已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说起这个愿望了，她想的想法那么简单。她甚至从没有和其他在嫔妃面前得脸的宫女一样，盼望着有朝一日能由宫中做主赐婚、嫁一个好人家，她只想平安回家去，替她兄长侍奉父母。

却是一次次地死里逃生。

静妃，宫人动刑的时候她一直都看着吧，她的心……还真是比我所知的都毒了许多。

心内不住地冷笑着，一时未言，直至红药忐忑之意更甚地连唤了几声我才回过神。一握她的手，苦笑说：&ldo;什么话？本宫罚你干什么？你好好歇着就是了，这笔账，本宫就是要算也是找静妃去算。&rdo;

静妃把她打成这个样子，我知道，不止我为此惊怒，宏晅亦是会恼的。擅动私刑，且还是有栽赃之嫌，加之先前小叶紫檀珠的事……静妃此举简直是自寻死路。

回到正殿，一屋子宫人都静静的，仿若无人的寂静。我沉沉一叹，清清冷冷地道：&ldo;都听着，本宫要阖宫都知道红药的伤情、要阖宫都知道静妃是怎样的狠毒。&rdo;

日日朝夕相处着，红药伤成这样，林晋等一干人自也是为她不平的。他们会不遗余力地将这一切散出去，一夕间就能毁了静妃维持多年的贤妃之名。

我和静妃总算是彻底翻了脸。

次日晨省时，我们意外地同时到了月薇宫，我听到旁的宫嫔们有着低低的议论。面冷如霜地饮下盏中花茶，淡看了静妃一眼，冷涔涔笑道：&ldo;静妃娘娘昨晚睡得不好么？&rdo;

她回看着我，抿笑间亦是冷然：&ldo;昭训妹妹有着身孕，本宫的事就不劳妹妹操心了。&rdo;

&ldo;多谢娘娘体谅。&rdo;我轻声一笑，&ldo;娘娘昨日在荷莳宫动了那么大的刑、见了那么多血，睡不好想是正常的。如若睡得安稳，反倒真是蛇蝎心肠了。&rdo;

她目光微凛，睇视我须臾缓缓道：&ldo;是谁蛇蝎心肠昭训自己心里明白。本宫不过审一个宫女，相比之下昭训可是胆子大得多了。&rdo;

&ldo;是啊……静妃娘娘不过是审一个宫女。&rdo;顺充华幽幽开口道，轻沉了口气，覆下眼帘笑意淡淡道，&ldo;原来在贤良淑德的静妃娘娘眼里，也拿宫女的命不当命看。都说将心比心，娘娘您该知道，选进来的宫女纵是中家人子，也是爹娘悉心养大的。&rdo;她凝视着静妃，淡泊的笑意中探究之意分明，&ldo;这是昨儿个拿来当罪人审了，那平常……娘娘您宫里动刑的时候只怕也不少吧？&rdo;

静妃神色微有一滞，遂轻笑道：&ldo;素知顺充华心善，不过此事兹事体大，本宫不动重刑不行。到底是帝太后身子安康要紧。&rdo;

&ldo;臣妾从前怎的没觉得娘娘是这般认死理的人？&rdo;我蔑笑道，&ldo;昨日在涟仪殿里，陛下的话还不够明白么？就算娘娘疑臣妾加害太后，知会宫正司便是了。再不然，也是该禀明陛下一声。如今倒好……臣妾好歹是陛下亲自下旨封的昭训、位列九嫔之前，臣妾身边的人娘娘说动就动了，可有把宫中礼法放在眼里么？&rdo;

&ldo;都别争了。&rdo;略显苍老的声音沉沉缓缓地传进殿来。我们听得俱是神色一惊，往门口望了一眼，皆尽站起身行下大礼去：&ldo;帝太后大安、大长公主大安、琳仪夫人大安。&rdo;

之后就是一片安静。

待得三人皆坐定了，帝太后才道：&ldo;都免了吧。&rdo;

众人复又起身落座，垂眸不敢擅言。帝太后环视片刻，方有几分不悦道：&ldo;你们真是一刻也消停不得。旁的人也还罢了，年轻气盛。静妃和晏昭训，你们两个都是一宫主位，一个位列四妃、一个是陛下特封的位列九嫔之前，倒没想到你们两个闹到这个地步。&rdo;

&ldo;太后恕罪……&rdo;我端端一福，垂首道，&ldo;臣妾只是可怜那宫女。臣妾随圣驾出宫不过两三个时辰，回来时她已一身是伤。若真有什么了不得的大罪也还罢了，宫正司怎样审都是应该。可竟是因静妃娘娘擅动私刑……&rdo;

&ldo;你先起来。&rdo;帝太后一喟道，&ldo;有着身孕，先坐。&rdo;

我低应了声&ldo;诺&rdo;，落座低首不再言。帝太后看向静妃，语带责意地道：&ldo;你明知昭训有着身孕，让她见这些太不妥。&rdo;

&ldo;太后……&rdo;静妃不由得一愕。她分明已将那些事告知了帝太后，却没想到帝太后第一句话仍是怪她。皇裔为重，她究竟阵脚乱到了什么地步，竟连这也忘了？

&ldo;哀家不管是什么原因！&rdo;太后重重道，&ldo;她怀着皇裔，这是头等的大事，其他的都可以缓一缓。你再有怎样的理由也不能让她见了那般的景象，一个宫女还罢了，昭训若为此动了胎气哀家也不会答应。&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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