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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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1页）

他的梦结束在一泡滚烫的马尿里。

天桥一座表演魔术的布棚子外横拉着一块大蓝布，布上写着一行白字：&ldo;大卸八块，活人活锯！&rdo;

洋鼓洋号声震耳欲聋。赵细烛走来，在布棚外站停，抬起了脸，在阳光下眯着眼睛，久久地看着蓝布上的八个大字，口里念道：&ldo;大卸八块，活人活锯！&rdo;

他脸上出现了古怪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找死的机会来了。

杀手绝杀

表演魔术的布棚子里，大喇叭留声机里演奏着洋鼓洋号。台上，一个穿着燕尾西服、戴着高顶绅士帽的魔术师挥动着手里的魔棒，在指挥着两个戴着面具的&ldo;鬼卒&rdo;把一台&ldo;锯人机&rdo;推了出来。

台下散乱的长凳上坐满了看客。赵细烛也在人堆里坐着，怔怔地看着台上。

见得&ldo;鬼卒&rdo;上场，众人哄地一声叫起来。魔术师挥手放出一蓬烟，示意大家安静，走到机器前，大声道：&ldo;诸位！这是一台将人大卸八块的锯人机！知道什么叫大卸八块么？就是用钢锯把人给锯了！锯成八大块！一块扔给狗吃！一块扔给狼吃，一块扔给……什么？扔给人吃？好！那就成全您这位爷了！&rdo;话音刚落，将手一挥，一大块血淋淋的生肉向着台下飞去，落在了一个看客怀里。

那看客拎起生肉，看了看，吓得急忙丢了，&ldo;妈呀！&rdo;一声喊叫起来。众人大笑。魔术师道：&ldo;看看！吓着了不是？别急，这块肉可不是人肉！是狗肉！人肉还舍不得白扔给你吃哩！&rdo;众人又大笑。

赵细烛的眼睛看着台上的&ldo;锯人机&rdo;，目光发呆。

魔术师往身后一点，道：&ldo;这两个鬼卒吃着的，才是人肉哩！&rdo;那两个&ldo;鬼卒&rdo;又从台后蹦出来，手里捧着血淋淋的&ldo;人肉&rdo;，又蹦又跳地作啃咬状。

赵细烛想吐，急忙捂住了嘴。他身后，有个孩子吓得大哭起来，一个妇女&ldo;哇&rdo;地一声把秽物吐了赵细烛一鞋。

又是一蓬烟在台上腾起，魔术帅用魔棒指点着机器，道：&ldo;看好了！这锯人机，一头通着活门，一头通着鬼门！谁躺进去，谁就是一脚踩进鬼门了！这口搁机器底下的大缸，是接人血的！开了锯，那人血就嘟嘟嘟地淌到这口缸里了！还冒着热气儿、浮着红沫子哩！听着！在座的哪位不想活了的，就上台来，往这机器里躺进去，钢锯一架，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八下，就卸成了八块！在座的爷们娘们、哥们姐们，谁不想活了，就上来吧！&rdo;

台下一片寂静。那两个&ldo;鬼卒&rdo;各扛着一把颤悠悠的钢锯重又走出，钢锯相错，发出酸牙的&ldo;嘎嘎&rdo;声。看客们屏住了呼吸。

赵细烛的脸越来越苍白。

魔术师满台走动着，喊道：&ldo;怎么没人上来啊？都是胆小鬼不是？做人一场，一岁死到一百岁，横竖是个死！‐‐你！&rdo;用魔棒指着台下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ldo;你这位爷，穿的是百衲衣，想必也够不着百年寿！今日你就给自己争一回老脸，上台来锯了，也算是风光了一场！&rdo;那老头吓得缩起了脖子，一股尿从裤管里淌了出来。&ldo;哈哈哈哈！&rdo;魔术师大笑着，道：&ldo;尿裆了不是？真没出息！不就是锯成个八大块么？要是今日抬上个油锅来，你裆里淌的就不是尿，是屎了！&rdo;

看客们的脸色都变得惨白，生怕被魔棒点着，藏起了脸。

只有赵细烛的脸还抬着。

天桥街上，赵万鞋一路走来，在人堆里寻着赵细烛。

一夜没睡，他的脸黄得像蜡。

布棚子里，魔术师的噱头摆得差不多了，便把魔捧往腋下一夹，摇着头道：&ldo;今日算是看明白了，人人怕死！这也难怪诸位，都活得好好的，何必就这么给卸成八块呢？平生还没坐过八抬大轿，还没吃过八味山珍，还没生下八子八孙，还没挣够八箱金银，怎么就倒上个八辈子血霉，上天桥来大卸八块了呢？不成！你让咱死，咱还不想死哩！要死，你自己死吧！‐‐得！各位爷别骂我，我这就听各位爷的，替您给躺进这口锯人机里去！&rdo;

众人又活跃起来，裂嘴笑了。&ldo;叭&rdo;地一声，魔术师打开了机器盖子，要往那箱子里爬。

&ldo;慢！&rdo;赵细烛从凳上站了进来。

魔术师收回了腿，看着赵细烛，笑道：&ldo;您这位爷，准是有话让我捎着，给带到地狱去？&rdo;

赵细烛不知怎么开口，脸上毫无血色。魔术师道：&ldo;看出来了！您这位爷是个不想活了的主？&rdo;

赵细烛点头：&ldo;是的，不想活了！&rdo;

众人&ldo;哄&rdo;地一声笑了起来。赵细烛在笑声中很快被魔术师请上了台，站在了锯人机边上。台下的看客们发现这是真事儿，都呆了，吃惊地张着嘴，怔愣着看着这惊人的场面。

&ldo;且慢！&rdo;魔术师用魔棒拦住了要往机器里抬脚的赵细烛，大声问道，&ldo;您真的不想活了？&rdo;

赵细烛点点头。

魔术师道：&ldo;看您这身打扮，是宫里的太监吧？&rdo;

赵细烛点点头。

魔术师走到台沿，对看客道：&ldo;诸位都明白了么？敢情是个被撵出宫没脸再做人的太监！唉，说来也怪可怜的，这世上三百六十行，行行都是活路，可怎么偏要干上三百六十一行，当那伺候皇上的太监呢？什么不好去伺候？伺候个鸡鸭猫狗，也比伺候皇上强啊！伴君如伴虎，你一不留神，小命就休了！当年，老佛爷身边有个叫小李子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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