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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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手一挥，洁白的长袖如行云流水般优雅。

“在下秋翦风，我知道你是江湖上闻名的四条眉毛的陆小凤。这位想必就是花家的七公子花满楼了？”他的声音甚为好听，清脆悦耳之极，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反感，本人相貌如何超凡脱俗，自然可以想象。

花满楼也不禁暗叹对方的绝佳气质。他走上前去，作揖道：“秋公子，多谢出手。”语毕，他不再说话，也没有像以前一样走到陆小凤身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片草地的边缘。

陆小凤此时对秋翦风充满兴趣，并没有时间注意花满楼，对秋翦风笑道：“秋公子怎么会一个人在此？”

秋翦风指了指森林南面笑道：“秋某自幼喜欢游历，今晚刚好露宿在此，听见响动便好奇地过来看看，没有想到居然有幸见到陆大侠。”

正好这时一阵风吹来，陆小凤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笑道：“我好像闻到了酒香。”

秋翦风抿嘴一笑：“陆兄真是好鼻子。”说罢，他和陆小凤相对哈哈大笑。秋翦风礼貌地邀请陆小凤和花满楼一起喝酒，陆小凤痛快地答应了。他和秋翦风很自然地并肩走在前面交谈着，花满楼静默无语地跟在后面。三人到了秋翦风燃起的火堆处，这才发现他休息的地方就在河的上游。这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火堆上烤着香气四溢的鱼，旁边放着一罐酒，瓶口敞开着，盖子随意躺在地上，应该是秋翦风刚才急着救人没有来得及盖上。

三人席地而坐，把酒言欢；尤其陆小凤和秋翦风言谈间，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陆小凤道：“秋兄制住大蟒的功夫真是厉害，那是什么功夫？”

秋翦风道：“呵呵，其实蛇也和人一样，身上是有穴道的，我只不过是点了他的睡穴而已。”

陆小凤奇道：“我以前也听说过这种事，不过没有想到居然是真的。”

秋翦风道：“陆兄如果有兴趣的话，我可以教给你。”

陆小凤喝了一大口酒，颇有深意地看了花满楼一眼，笑道：“不必了，陆小凤懒得很，而且我应该还不至于那么倒霉再遇到大蟒吧？下次如果真的遇到，我必定得试试我的灵犀一指用不用得上。”

秋翦风注意到他的眼神，也看了花满楼一眼，淡然一笑道：“陆兄的灵犀一指必然无人能敌。”

花满楼浅笑着站起来道：“陆兄，秋兄，你们慢喝，我去牵马喝水。”

秋翦风看着花满楼慢慢走远，奇道：“陆兄，据我所知，花兄的眼睛不太方便，你不和他一起去吗？”

陆小凤没有动，摇头笑道：“秋兄有所不知，花满楼的朋友从来不把他当做需要人特别照顾的人。”

秋翦风略一沉吟道：“但是，这里的环境毕竟不是花兄所熟悉的环境。花兄自己一个人去还是多有不便。”

陆小凤微微一愣，深感有理。他没想到他自以为是的看法反而造成了对花满楼的疏忽。

花满楼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很浅很浅地笑了一下。陆小凤对他的了解程度几时需要别人来评头论足了？他们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他也没有介意，带着恬静的笑意，慢慢走到了两匹马旁边。这儿离他们已经有一点距离，只听见模糊的说话声，听不清楚在说些什么。

他抚摸着马儿的背，半晌无语，过了一会儿才牵着马儿走向河边。马儿在那边喝着水，他则随性地坐在旁边的岩石上。微风吹起他的发丝和衣带，让人不禁要担心他随时就可能随风而去。

过了好一会儿，马儿似乎不耐烦了，花满楼才站起来。不料，他的脚一下子踩在一块碎石上，脚下一滑，向河里跌去，一只熟悉而温热的手敏捷地拽住了他，将他使劲一带，他便跌入了那人的怀里。他缓缓地吐了一口气。陆小凤，陆小凤，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小心。”温暖的呼吸和温和的声音就在耳边。

花满楼站稳了才笑道：“多谢陆兄。”

陆小凤笑道：“花满楼，可别成落汤鸡了。”

花满楼呵呵一笑道：“怎么会？在你陆小凤成落水凤之前，我是不可能成为落汤鸡的。”

陆小凤大笑起来，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没有话说。

过了一会儿，花满楼先开口：“陆兄，我们过去吧，别让秋兄等急了。”

看着他一脸平静地擦身而过，陆小凤鬼使神差地拽住了他，心里没来由地烦躁。不该是这样的，他们之间的交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伪敷衍了？

花满楼没有挣扎，只奇怪地道：“陆兄，你……”

陆小凤抓着他的手没有松，眼睛看着静静流淌的河面，低语道：“花满楼，刚才看见那蛇离你那么近，我吓得呼吸都停了。”

花满楼心跳加快，呼吸一窒，但随即恢复了平时的淡然，柔声道：“让陆兄担心了。但是，你不该用自己做诱饵将蛇引走……”他稍微用力回握他的手。

陆小凤摇头道：“花满楼，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刚才远远地看见你一个人坐在那里的背影时，突然觉得和你就像是在不同的世界里一样，想要接近你，却怎么也没办法靠近。这种感觉很奇怪，很惶恐，很……难受。花满楼……”

花满楼垂下眼眸，心语：我也同样啊。只是，这样暧昧的话如何能说？如何说？

陆小凤转过头，晶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花满楼：“你，知道我是怎么了吗？”

花满楼慢慢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地拍了拍，笑着安慰道：“一定是司空的事太让你担心了。所以你才……”

陆小凤摇摇头：“不。”花满楼默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小凤道：“我们过去吧。”他牵着他的手，花满楼没有拒绝他的好意，跟在了后面。陆小凤突然回过头来认真地说：“花满楼，我会保护你的。”

花满楼哑然失笑：“那就有劳陆公子了。”这一笑，他的心里轻松了很多，也加入了陆小凤和秋翦风的交谈之中。月色如水，半夜时分，花满楼不胜睡意，靠着陆小凤沉沉睡去。秋翦风睡在了树上，陆小凤看了看花满楼，也闭眼睡去。夜深了，连月亮似乎也沉睡了。

第二天一早，三人醒来洗漱妥当后，陆小凤邀请秋翦风与他们同行，秋翦风看了看他们两人的马笑了。

“但是我没有马。”

陆小凤看了一眼花满楼，笑道：“我跟花满楼同骑一匹，我的马就让给秋兄骑。”

花满楼欲言又止，想到陆小凤肯定会用“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应付他，只得作罢，保持沉默。三人上了马，飞驰而去。

秋翦风在前，陆小凤和花满楼在后。陆小凤坐在马的后面，自然地搂住了花满楼的腰。花满楼不自在地用胳膊撞了他一下：“陆兄。”

陆小凤说的理直气壮：“这样我比较有安全感，不用怕摔下去。”

“我以为你是相信我的骑术才和我共骑。”花满楼微微一叹，扬鞭追赶前面的秋翦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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