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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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楼轻声道：“陆兄，你在生什么气？司空兄不能去万梅山庄再受刺激了。”

花人独瞪着陆小凤这一次干脆以剑作笔，在墙上写道：不能去万梅山庄。

陆小凤突然又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可爱的小缝，道：“行，听你们的。”

听见他笑了，花满楼也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个放松的微笑。花人独也微微一笑，手一挥拂去了墙上的字。

太阳出来了，耀眼的光芒穿过云层，如金色的箭射向大地，天空也变成了沉寂的淡金色。但很快风儿吹走云朵，光芒便如一大滩颜料般直泼下来，整个世界被染成了金黄色。几人在晨光中赶路，几日来的压抑也被这美好的景色放松不少。花满楼脸上始终带着恬静的笑，陆小凤暗暗瞅着他，不禁也跟着微笑起来。花人独只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和花满楼一眼，默默地跑到最前面，暗暗警惕着一路上的动静。

到了城里，四人找到一家客栈安顿好后，一番乔装，陆小凤便独自出了门。他去了城里最大的酒楼，“啪”地把一包银子放在了柜台上。掌柜地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陆小凤摸摸他的两撇胡子，道：“掌柜的，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这些银子就都是你的了。”

掌柜大喜，道：“大爷请吩咐。”

陆小凤便对他招了招手，掌柜的附耳过去，陆小凤一番耳语，掌柜的连连点头。

直到傍晚陆小凤才回到客栈，桌上酒菜摆得整整齐齐，显然是花满楼几人正等着他一起吃饭。花满楼轻摇折扇，缓缓道：“大家都在说昆仑派的人已经找到玲珑玉。”

陆小凤没有去看他的表情，在留给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漫不经心地道：“是吗？”他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花满楼道：“还有人说灵秀宫的人得手了。”昆仑派和灵秀宫都是追杀过他们的人。

陆小凤笑着耸耸肩。

“也有人说玲珑玉在陆小凤手里。”他没有焦距的眸子直直逼视着陆小凤。

陆小凤轻松一笑：“花满楼，你在担心我吗？那些人我还不放在眼里。”

花满楼放下折扇，微愠道：“陆兄，你到底在考虑什么？你想引蛇出洞我并不反对，但你万万不该用自己冒险。”

陆小凤笑道：“花满楼，你不相信玲珑玉在我手里？”

花满楼面带忧虑道：“你定是去了一趟皇宫，又去找了老板朱停。”也就是说，就算他手里有玲珑玉，也是假的。

“呵呵，花满楼，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陆小凤站起来，慢慢踱到窗边道，“我只想尽快弄清楚所有的事。”

花满楼神色一变：“你跟他们约了时间见面？”

陆小凤没有说话。他确实放出话，约所有想要玲珑玉的人明日午时在十里外的常春亭见面。花满楼站起身怒道：“陆小凤，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见气氛不对，花人独带着司空摘星去了隔壁的房间。房间里，只剩下陆小凤和花满楼。两人面对面地站着，形成对峙的局面。

似乎是第一次呢，两人起争执。抓铁鞋的那一次，他假扮铁鞋，花满楼也很生气，但是他只是很小孩子气地摔了自己的剑。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吧？他握着自己的折扇的手捏地那么紧。

陆小凤无精打采地在桌边坐下，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当然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他垂着眸子，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手上的戒指。

花满楼冷哼一声，道：“不，你把我当成了弱者。”

陆小凤辩解道：“我没有。”

花满楼道：“你再也不是以前的陆小凤了。”

陆小凤心中一痛，苦笑道：“是，以前的陆小凤豪情万丈，天不怕地不怕，可以和花满楼笑傲江湖；现在的陆小凤畏首畏尾，胆小如鼠。”

花满楼道：“既然如此，你根本不值得我为你，牵肠挂肚。”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陆小凤猛然惊醒：“花满楼，你说什么？”

花满楼“啪”地打开折扇使劲摇着，气呼呼地向门口走去不打算理睬他，却被陆小凤一把拽住，跌入他的怀抱。

“不要走。这里，真的很痛……”他戚然握住花满楼的右手压在自己胸口。

花满楼的手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心跳，没有动，默默无语。陆小凤，陆小凤，你不是一向洒脱，来去自如，何必为我所牵绊，何必，何必。

陆小凤道：“花满楼，你知道吗？自从上次被你拒绝……”花满楼暗道：我什么时候拒绝你了？又怎么忍心拒绝。

“没有你在我身边，无论做什么事，我总感觉不在状态……”花满楼暗想：我也一样。

“失去了对事情的判断力，觉得怎么做都不对。你离开百花楼，也带走了我所有的心思。那几天我一直躲在西门吹雪的酒窖里喝酒，我想，如若被他发现一剑杀了我也是痛快的。”

花满楼微微抬起头，缓缓凑到他面前，用唇轻碰一下他的下巴很快移开，低声道：“陆小凤，我们这样是不对的。”他在告诉陆小凤，也在告诉自己。

陆小凤属于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的，见花满楼主动示好，顿时情难自禁，吻上花满楼的唇，却被花满楼一袖子挥开，嗔道：“不要得寸进尺。”陆小凤只嘻嘻笑着又厚着脸皮凑过去抱着他不放，期盼已久的温暖就在自己跟前，教他怎能不贪恋？

花满楼和他一样激动，叹道：“陆小凤，我承认我很欣赏你。”这句话就等于“我承认我很中意你”。他脸色羞赧，微微侧过脸去。陆小凤连连点头，将他抱得更紧，没有敢说话。因为他知道花满楼接下来还有话说，而接下来的话才是更严重的。

果然，花满楼开口了：“但是，这并不表示我就会跟你在一起。毕竟，这样的事……”他垂着头，没有焦距的眸子竟似充满无奈和苦楚。

陆小凤松开手臂，心疼地抚摸他的脸，就像是抚摸着一件珍宝看着他的眼神充满爱怜。他牵住他的手让他坐下：“七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相知相惜，而且现在仍然在一起……”

花满楼不禁展颜一笑，阴霾全消，心里觉得畅快许多。

陆小凤继续道：“这样，我就已经知足，我不会贪求更多。”他握着他的手越来越紧，语气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

花满楼默默感受着手上的重量和温度，心里不知在计量什么。但他很快恢复了笑容，揶揄道：“那么，陆大侠明天是否还是打算一人去赴约？”

陆小凤哈哈一笑，道：“当然要烦劳七公子和我一起走一趟。”未来的路上还有多少艰辛都是未知数，他只想珍惜能和花满楼在一起的每时每刻。

花满楼道：“司空兄怎么办？”

陆小凤道：“既然玲珑玉已经在我这里了，我想他们也没有找司空摘星麻烦的必要，而且，还有一位了不起的“花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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