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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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他已在萧素月所住的别院外徘徊了许久，连院内的丫鬟们都觉得好笑，有个叫翠珠的大着胆子向他喊了一声：“少爷，小姐早知道你要来，已在屋内候着了。”

他挪不开面子，只得干咳一声，走进了院内。

萧素月自小畏寒，屋内布置得暖香袭人，她怀里抱着个手炉，正低头看书，见萧素寒进来，赶忙把书放到一边，站起身笑道“哥哥怎么今日才回来。”

萧素寒点了点头正思索着要怎么开口，却听萧素月羞怯怯地道：“边旭大哥此番跟你一起回来了么？”

“呃，不错，”萧素寒轻咳一声，“一进门就被父亲叫到练剑池那边去了。”他说到这，忽然想到，以边旭那个直性子，若是论剑之时向父亲说出他二人的事，父亲盛怒之下说不定会给他一剑，那可就糟了。

萧素月丝毫没有察觉到他微变的脸色，只自顾自地幽幽叹了口气：“可惜我身为女子，又不通武功，不然像哥哥和边旭大哥一样去江湖上闯荡该是何等快意。”

萧素寒正要起身寻人去打探消息，听了这话，不由得又向她安慰道：“行走江湖哪是什么好玩的，常常餐风露宿不说，有时还有性命之虞。”

萧素月抱着手炉歪头看他，忽然一笑：“可是若能和边旭大哥在一起，吃这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萧素寒看她这个样子，心中简直纠结万分，半天才犹犹豫豫道：“若是边旭他心里有别人了，你又怎么办呢？”

听了这话，萧素月竟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他心中有别人啊，听说他对亡妻用情至深，天下再没有一个女子能入他的眼。”她说到这，不自觉捧着脸道，“他武功那样高，生得又那样好看，却是个难得的痴情之人，叫人……叫人怎能不倾心于他。”

萧素寒看妹子提起边旭时，两颊都泛出了红晕，顿时无力地扭开了脸去，想了想，又硬起心肠道：“素月，若是他现下又爱上别人，你会嫉恨那人么？”

萧素月微微一怔，垂下眼睛低声道：“能让他爱上的人，想必定是倾国之色，我这样的小女子哪里配嫉恨她，只是羡慕钦佩罢了。”

被她称作倾国之色的兄长顿时在她对面连连咳嗽，十分艰难地道：“其实边旭他没有你想得那么好，若是你真的跟他成亲了，说不定会后悔呢。”

萧素月一听这话，小脸忽然涨得通红，连连跺脚道：“哥哥你胡说什么，我怎会与他成亲！”

萧素寒莫名其妙看着她：“你一直惦记着他，难道不是想跟他成亲么？”

萧素月见他越说越过分，羞得用袖子掩了脸道：“我怎敢这样痴心妄想，边旭大哥那样的人，我只要远远地看着他，想着他就好了。”

这些少女心思萧素寒哪里能想得明白，他既然摸不透妹妹的心思，更不敢贸然坦白，踌躇了许久，还是寻了个借口告辞走了。

出来时，一干侍卫都老老实实候在外面，这是以往的规矩，此时萧素寒倒有些不习惯，只道：“何辉、你去练剑池那边，寻个借口把边旭带过来，若是……”他迟疑了一下，“若是他被父亲打了或是伤了，你速来报我。”

其余人都有些奇怪，暗道庄主对那边旭很是青睐，又怎会出手伤他、但他们皆没有胆子去质疑少庄主的话，便很是默契地闭了嘴。

萧素寒居住的院内也种了好些梅树，他心中郁结，全不顾天气寒冷，一歪身就坐到了梅树下的太湖石上，侍卫们怕他受了寒气，赶忙取了件厚重的水貂皮褥铺到石头上。那水貂皮毛十分轻软，萧素寒在南阳的木板床上躺了两个月，突然触到这熟悉的柔软质感，自然觉得十分安逸，没一会就躺在上面昏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他似乎觉察到有人站在他身边然而那人的气息十分熟悉，让他警醒不起来，便依旧做他的好梦。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耳边有人轻轻唤了一声：“九郎。”

萧素寒这才睁开眼睛，只见边旭正俯身看着他，嘴角含笑：“你睡得好香，我都不忍心叫醒你。”

萧素寒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打量了他一番：“老头子没打你么？”

边旭渐渐敛了笑容，轻叹了口气道：“萧庄主新悟出的剑法十分精妙，有些要义我一时不能领会，他还把家学口诀也都悉数教给了我，言行间皆是长辈照拂之意。”他微有些感伤地垂下头，“萧庄主让我想起了师父，我心下感激都来不及，怎好在此刻伤他的心，犹豫了再三还是没说出我们的事来。”

听了这话，萧素寒反而松了口气，摆手道：“那就暂且不说吧，等日后寻到机会再……”

边旭一把握住他的手，轻声问道：“你呢，跟你妹妹说了没有？”

萧素寒干笑了一声：“我也是说不出口。”

边旭微微点头道：“也好，不急在这一时。”他忽然有些疑惑地道，“这是什么香气？”

他在空气中嗅了嗅，忽然把鼻子埋进萧素寒掌心里：“原来是你手里的味道。”

萧素寒被他弄得手心里直发痒，挣动着想推开他的脸，口中道：“刚才抓了几把梅花，不小心染上的。”

他不知自己在梅花树下躺了许久，连发间都飘落了数枚碧色花瓣，染得周身皆是冷冽香气，边旭看他半眯着眼睛的慵懒样子，再忍不住，低头向他唇角吻了过去。

萧素寒被亲了一下，忽然便坐起了身，向左右张望了一番。

边旭也知道山庄里耳目众多，不由懊恼自己一时忘情，赶忙直起腰退开了几步，却听萧素寒“哎哟”了一声，嘟嘟囔囔地抱怨道：“难得睡个舒服的，腿怎么麻了。”

他抱怨完，抬头看向边旭，忽然伸出手道：“背我。”

边旭向他摇了摇头，谨慎地道：“万一有人过来……”

萧素寒凝神听了听动静，只听院内静寂一片，哪里有人，便不依不饶地向边旭伸着手：“快背我起来。”

边旭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真的转身蹲了下去，萧素寒立刻从善如流地趴到他背上，还坏心眼地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背我回房里。”

边旭耳朵立刻红了，低声道：“不要闹，这是在你家。”

萧素寒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又咬了他一口：“只是让你背我回房，又没让你背我上天，你怕什么？“

边旭“嗤”地一笑，转头刚要说话，忽然听到脚步声响，赶忙拉下萧素寒的胳膊把他从背上甩了下来。他这手功夫十分巧妙，恰好使萧素寒稳稳落到地上，萧素寒满脸莫名其妙，开口便道：“你做什……”

他刚说出几个字，就听背后有人道：“少爷，边少侠，晚饭已摆好了。”

萧素寒回过头去，见管家莫盛正满脸赔笑站在院门外面，只得僵硬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等莫盛转身离去后，边旭才满脸歉意地道：“对不住，方才一时情急扔你下来，摔痛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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