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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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随便吧（第1页）

前公司的老板没有因为苏晓萌是离职员工就对她戴上有色眼镜，知道她现在自己创业，他觉得如果有合作的机会也不是没有可能。他们评估了一下这个民营企业的项目，觉得所在的行业也是自己公司发展的方向，最后决定用老板名下的另外一家名气更大一些的公司同精彩公司一起接项目，如果项目能够谈成，到时联合开发，风险共担，不过利益得再次分配。这样一来，可能津彩公司的利润要大打折扣，但是风险和压力也小了不少。生存面前，任何机会都是双刃剑，每一步都前路未卜。

苏晓萌把这两个消息告诉了张津京。张津京已经第一时间得到了客户消息，国企项目已经决定和津彩科技签约，但是项目分为三期，第一期钱少任务重，越到后面越轻松。苏晓萌咬牙切齿：“这不是老姜辣不辣的问题了，这是诡计多端，心术不正。”

“看你这词儿用的，太极端了。国企有一个好处就是签合同了基本不会毁约，虽然中途执行会有些困难，但是只要把活干完，结款是有保证的。”

“我看你这是伤疤在流血，自服止疼药。他们结款有保证，你确定？”苏晓萌说，“这帮人真是有办法，我都能预感他们用起咱们来得多么狠。”

程俊毅给苏晓萌补课：“国企并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轻松。我以前就在国企大集团的科技公司，也经常加班到深夜，很多中层管理人员工资并不高，但是比996还要卷。你们有怨气儿，他们其实也有怨气儿，互相体谅吧！”

苏晓萌说：“做生意是应该互相体谅，但是呢，国企中层们根本没把服务方和自己划到平等的位置上，给钱少累死你，还觉得是赏你一口饭。就差把要饭的还嫌饭馊这句话贴我们脑门上了。”

“远松集团不是吗？”程俊毅反问，“你不是早明白了吗，做大做强才不会被拿捏，小公司连员工都能拿捏你，更何况人家那么大的国企。”

苏晓萌回天津这一趟，民营企业还迟迟做不了决定。但是她最终还是签了国企这个项目。虽然还是鸡肋，但是多少是个有点肉的鸡肋了。可是她哪知道，她耍了一个小脾气，对方项目负责人就来了一波狠招。天天加班到半夜十二点，必须随叫随到。苏晓萌想发作，但是就像程俊毅说的，你还真找不到翻脸的契机。国企的整个项目组成员连男带女，连老带少都跟着苏晓萌他们一起加班，说人家欺负你们，人家工作起来对自己更狠。

自从自己干公司以后，这样的经历苏晓萌也不是没有过，尤其是公司刚成立几个月后，就经历过这么一波密集型轰炸，当时好不容搭建起来的团队就有人被卷走了。可苏晓萌真没想到这个项目的被卷度可以是那一波的好几倍。国企的员工感觉已经习惯了当社畜，津彩科技的员工目前还没有提出离职的，可是苏晓萌先受不了了。

为了赚钱，就真的不要任何生活了吗？这个柳絮飞满天的过敏季节，苏晓萌因为饮食睡眠极其不规律，鼻炎比往年发作得异常凶猛，从来没有的结膜炎也上了脸。加完班回家睡不了几个小时的觉，早上又赶在员工前头去公司。她吃了抗过敏的药，每天昏昏沉沉的，两只眼睛红得像兔子，不停打喷嚏，不停流眼泪。早饭来不及吃，中午吃快餐就可乐，晚上那顿饭不知道几点才有着落，为了让自己快乐一点，各种膨化食品不断往嘴里塞。嗓子经常肿，就喝蒲地兰。为了让自己开心，只要有一点空隙，就叫外卖点麻辣香锅，水煮鱼，毛血旺....也不管嗓子还在肿着，所有重口味都往胃里灌。要不是半夜回到家，有公公给自己熬碗汤喝，她觉得自己过得真不如畜生。

张津京没功夫安抚苏晓萌，她每天还不如苏晓萌。程俊毅也变得跟媳妇一样忙，两个人每天睡在一张床上，竟然一天也面对面说不了一句话。毛孩子们冲她抗议、撒娇，她也失去了往日的耐心。现阶段，她只想宠爱自己。于是苏晓萌不再跟着员工去国企一起加班了，都是同龄人，她就想自己放手会出现什么状况。

苏晓萌还没有躺下，客户就来投诉了。晚上七点不到，精彩公司的员工就从客户那里直接下班，并且电话根本不接，当面发脾气小年轻就直接怼回去，甚至很不客气地说，这个活儿他不干了，大不了辞职。

“我生病了！”苏晓萌在电话里装作有气无力，“我现在也真干不动了！”

客户在那边发起了雷霆震怒：“我们还没嫌累呢，你们就敢撂挑子？”

“对不起啊，对不起！”苏晓萌恳求说，“最近流感特别严重，我们的小伙子们都扛不住了。好几个都是名校大学生，父母看着也心态，再这么卷下去，回头都不干了。而且也怕把病毒传染给你们啊。”

“那是你们自己的问题，我们只要交付。这点苦都受不了，别来社会工作啊。”项目经理气疯了，“我们这名牌大学的员工有的是，你们看看人家都是怎么工作的！”

“你们是铁饭碗啊。我们这是小民营企业。你们那里毕业生都争着往里进，我们这里怎么比得了。而且好多员工也没有生存危机，人家上班是为了生活得更好，你们这样搞，天天上班像上刑，我都受不住了，别说他们了。人家不想干了，我还能绑着去干活？”

“那我们还求着你们干是吗？”

“我求求您，让我养一天病再骂我行吗？”

对方说：“我哪敢骂你啊，你是我祖宗！”

苏晓萌说：“你们的员工，包括张部长您自己，能坚持不代表就合理。一个软件项目的实施是一个公司统筹规划，重新设计的过程。不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也不能是老总今天听汇报发现一个问题，就让我们连夜搞出来，明天另外一个老总发现一个问题，又让我们连夜搞出来。后天两个老总意见不合或者又想起什么，就把之前的想法推翻，又让我们连轴转搞三天。这些工作都需要你们和我们一起提前去梳理，允许改变，但是也不能这么没有章法啊。我们这行是纯脑力劳动，更需要工作成就感。咱不能把成就感只定位领导满意，得整个团队都有成就感才行。”

张部长说：“领导比我们都忙，工作是干出来的，不是互相哄着哄出来的。我们还处于发展的初级阶段，哪有那么多事情能提前规划到万无一失？”

苏晓萌火撞头顶，一个没忍住，大声说：“谁让你们万无一失了，就说一次比一次有改善不行吗？你们和张津京合作了这么多年，都是怎么安排工作的，自己心里没一点数吗？你们为什么一次次找她做项目，有过一回是惊喜吗，全是惊吓！”

摆烂几天，张津京联系苏晓萌，她十几年都没有把这家客户扔在过旱地儿上，现在是关键时刻，她不能对客户对困难熟视无睹，咬牙坚持一下，后面两期的项目款进来，对公司的意义举足轻重。苏晓萌琢磨着近一个礼拜没有在客户那里加班到半夜了，也算是给弟兄们争取了一段休养生息的时间，而且同一时间内两个项目频繁切换，电脑都要当机了，更何况是人脑，现在也应该调整得差不多了。

苏晓萌又跟着连轴转了半个月，终于等到国企项目的一期结束了，果然跟她预测的一样，到了该结钱到时候，那边又要拿捏她们了。钱没有那么好结的，先把纪律捋顺了，把态度说明白了，栽树结钱。

爱咋咋，随便吧！

苏夏没回广州同张津京汇合，东北那边的厂区去做系统指导。天津的五月底已经很热了，可是东北这边早晚温差还很大，苏晓萌没干几天工作就病倒了。人生地不熟，客户天天都在催工作，她那天早上过会，眼见着一个个人对她没完没了的指责，因为夜里系统忽然瘫痪了，她两眼一黑直接晕倒在了厂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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