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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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ldo;你知道孤儿院也没有那么和谐的。&rdo;明诚手指叩着窗户：&ldo;我刚去的时候，大一点的孩子都斜着眼睛看我，我谁也不认识，孤儿院的阿姨不在的时候他们抢走我的新被子，抢走院长妈妈给我的糖果，我一开始还哭几声，后来就不哭了，没用。&rdo;

&ldo;阿诚。&rdo;明楼嘴唇发抖，张开手臂又不敢去抱他。明楼无法想象，他想不到明诚是怎么在那些恶毒的言语行为之下长大。

明诚叹了口气，上身晃了晃，明楼手探倒他背后，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拇指轻轻摩挲着明诚的侧脸：&ldo;你要不要再信我一回？&rdo;

&ldo;我以前有一个还不错小朋友，他跟我一样。&rdo;明诚调整了一下姿势：&ldo;他说，是他妈妈把他送去孤儿院的，因为他妈妈要病死了。那个时候有人来收养小孩子，我问他想不想被人收养，他说不要，说这辈子都不想要一个家。&rdo;

&ldo;我跟他不一样，我想要一个家，我不想一个人。&rdo;明诚眨了眨眼：&ldo;我不记得他叫什么了，但是他好像身体不好，经常胃疼的满床打滚，我跟他说，要是有个家，你不舒服就有人照顾你了，他跟我说不要，就算死掉也不要别人管他，后来，他被一个医生领走了。是不是像个笑话？他那么不想，还是有人给他一个家，我那么希望，还是没有人要我。&rdo;

&ldo;再后来，大姐做了我的助养人，我周末去你家照看明台，我那个时候觉得你们真好啊。&rdo;明诚拍了拍明楼：&ldo;后来，你知道的，我现在想起那段日子，好的都有点不真实。&rdo;

明诚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明楼说这些，但是从他再走进那间房子，突然就想说了，他活了三十年，只有这里算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想想觉得自己也挺可笑的。

明楼觉得肩膀上一轻，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ldo;别看，等一会儿。&rdo;明楼不知道怎么一脸的泪，心疼还是什么别的，明楼擦了泪，眨了眨眼，手还捂着明诚的眼睛。明诚睫毛扫在他手心里，一点微不足道的痒。明诚再次靠上明楼的肩膀，一声一声的叫他：&ldo;明楼，明楼啊。&rdo;

明楼想明白了明诚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为他不敢再心怀希望的愿望，也为他们两个无力的曾经。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明楼先开口：&ldo;我们慢慢来，好不好？&rdo;

明诚看着他笑了，笑得很放松：&ldo;我本来不该理你的，你说我怎么就狠不下心呢。&rdo;

10

明镜出差回来，赶上明堂的父亲，明镜明楼的大伯七十大寿，一大家子亲戚都聚过去，吃了饭男人们聊生意，女人们凑了两桌麻将。

&ldo;我看明楼也不小了吧？&rdo;大嫂一边看着手里的麻将牌，一边跟明镜搭话。

&ldo;可不是，过了年就三十五啦。&rdo;明镜手里转着麻将牌，明台在男人们那边插不上嘴，就在明镜旁边待着看热闹，装模作样地指点明镜打牌。

&ldo;哦呦那可真不小啦，该想着成家啦。&rdo;另外一位嫂嫂在牌桌中央放下一颗白板。

&ldo;就是就是。&rdo;大嫂远远瞥了明楼一眼：&ldo;你说这明楼也是，当年看走了眼，现在还不结婚啦？&rdo;

&ldo;哦呦，各位，这话可不是这样说的呀。&rdo;明镜伸手摸牌：&ldo;当年的事情，跟阿诚是没有关系的。&rdo;

&ldo;不是说是那个阿诚先提的么？&rdo;不知道实情的女人们围过来，盯着明镜问话，像一群求知欲旺盛的小学生。

&ldo;当年的事情啊，你们知道的呀，那个时候我们家里朝不保夕的。&rdo;明镜干脆放下牌，专心给她们讲故事，明台在一边乖巧地听着，时不时补充两句。

一串故事说下来，居然还说得几个女人抹起了眼泪，直念叨着两个孩子命苦。大嫂&ldo;呀&rdo;了一声，嗔怪地看明镜：&ldo;你怎么不早说的呀，我上次见到阿诚还没给他好脸色，哦呦呦，这下可坏了呀。&rdo;

那边明楼跟叔伯兄弟们聊了一会儿，溜达过来看热闹。明台鬼机灵，偷偷凑到他大哥身边：&ldo;大哥，说你和阿诚哥的事呐！&rdo;

&ldo;呀，明楼过来啦？&rdo;有人看见明楼，大嫂讪讪地看明楼：&ldo;明楼啊，前几天我看见阿诚，说了些不合适的话，你可给我跟他说说，大嫂对不起他，改天单独请你们两口子吃饭赔罪好不啦？&rdo;

明楼抿着嘴笑，嘚嘚瑟瑟地摆摆手：&ldo;大嫂也是为我好，再说，我家阿诚懂事的很，不介意的。&rdo;

&ldo;那你们啥时候复婚的呀？都老大不小了，还拖到哪个时候去？&rdo;另一位嫂嫂又问。

明台捂着嘴吃吃的笑，心想可到了他报仇的时候了，抱着明镜的胳膊一边笑一边开口：&ldo;阿诚哥还生气着呐，大哥当年自作主张，现在要复婚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rdo;

&ldo;明台！&rdo;明楼脸上发烫，使劲瞪明台，明台自小就讨会讨女孩子喜欢，仗着姐姐嫂嫂们撑腰，根本不买明楼的账：&ldo;我大哥现在追阿诚哥呐。&rdo;

&ldo;不要胡说。&rdo;明镜拍拍明台的手背，又安抚地看看明楼：&ldo;阿诚这个孩子，心思重，明楼你也不要急，慢慢来。&rdo;

明楼哼了两声，背着手上花园里透气去了。仔细想想，自从上次聊过，明诚对他的态度倒是好了些，虽然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明楼偶尔叫他出去吃饭喝茶，他也推脱几句就答应了。

明楼想着有戏，明诚就好像一只猫，看见点着火的蜡烛，想过去拍一爪子，又怕烫了毛，就只瞪着圆眼睛试探，一会儿伸出爪子飞快地挠一下，一会儿又把爪子收回去。

明楼越想越高兴，背着手哼起小曲儿来。小猫崽子胆小怕什么，慢慢养嘛。

明楼在院子里待了一会儿，口袋里的手机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明楼觉得自己该去买个彩票。

&ldo;阿诚啊&rdo;明楼一只手接电话，另一只手背在背后打着拍子，语调轻快。

&ldo;先生有没有兴趣出来喝杯咖啡啊？&rdo;明诚操着一口软糯的苏沪方言，语调拐着弯的勾人，还带着点狡黠，明楼甚至听出了他是憋着笑的。

&ldo;阿诚先生今天怎么有这个雅兴啊？&rdo;明楼不自觉地带了笑，明台只觉得他哥笑的有点辣眼睛，像某种重阳节常见植物。

&ldo;你来了不就知道了。&rdo;明诚轻笑着说道。明楼似乎看见了他翘着二郎腿脚尖一点一点的样子，活像只小狐狸。

&ldo;那就恭敬不如从命。&rdo;明楼笑着答应，明诚嘟囔了一句酸掉牙了，就挂了电话。

明楼进去跟亲戚长辈告辞，女人们捂着嘴看着他直笑，明楼心情好，连带着看明台都顺眼了不少。

明诚在一家他们以前常去的咖啡馆等他，明楼过去的时候他正端着本书看着。明楼过来坐下，明诚习惯性跟他扯了几句没用的，冲明楼勾了勾手指。

明楼凑过脸去，明诚敛了笑，小声在他耳朵边上说：&ldo;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rdo;

&ldo;嗯？&rdo;明楼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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