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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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社区规定不管是大人或小孩，都不可以看别人的裸体，例外的是新生儿或老人。乔纳思比较喜欢这种例外，不像比赛时更换衣服，一个不小心瞥见别人的身体就要道歉，那可真烦人！他始终不了解为什么要制定这条规定。

他喜欢沉浸在浴室里这种温暖、安静和安全的感觉中；他喜欢看着老妇人毫无遮掩地躺在水中，面露信赖的神色。

从眼角余光中，他看见费欧娜正协助一位老人站起来，用吸水性很强的毛巾，轻轻拍干他瘦弱、赤裸的身躯，再帮他穿上罩袍。

乔纳思发现莱莉莎不知不觉进人梦乡了，很多老人都是这样的，所以他很小心地维持规律、轻柔的动作，以免惊醒她。当她闭着眼睛说话时，他着实吃了一惊。

&ldo;今天早上，我们为罗伯特举行了一场解放庆典。&rdo;她告诉乔纳思，&ldo;整个过程太完美了。&rdo;

&ldo;我认识罗伯特！&rdo;乔纳思说，&ldo;几个礼拜以前我来当义工的时候，还喂他吃东西。他是一位很有趣的人。&rdo;

莱莉莎快乐地张开眼睛，&ldo;解放以前，委员会照例又介绍了一遍他的生平。不过，老实说，&rdo;她用一种调皮的表情说，&ldo;有些人的生平听起来挺无聊的。我就看过有些老人在听艾德娜的生平时睡着了。你认识艾德娜吗？&rdo;

乔纳思摇摇头，想不起有谁叫做艾德娜。

&ldo;嗯，他们想要让她的生平听起来有意义一点。当然喽，&rdo;她加强语气说，&ldo;所有的生命都是有意义的，我无意批评别人。但是，艾德娜，我的老天，她只是一名孕母，生完孩子后就到食品制造厂工作，最后才来这里。她甚至没有成立家庭呢。&rdo;

莱莉莎抬起头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其他人听到，才又继续吐露：&ldo;我觉得艾德娜不是很聪明。&rdo;

乔纳思笑了笑，冲冲她的左手臂，放入水中，开始洗她的脚。当他用海绵轻轻搓摩时，她不禁发出舒服的呢喃声。

&ldo;但是，罗伯特的人生就很精彩。&rdo;莱莉莎继续说，&ldo;他曾经担任十一岁的老师‐‐你知道，这是多么重要的工作一一他也在企划委员会任过职。而且，真不知他哪来那么多时间，还把两个小孩教养得很好，并且设计了中央广场的景观。当然，他不用亲自动手做。&rdo;

&ldo;现在要洗背了，身子请往前倾，我会帮您坐起来的。&rdo;

乔纳思用手臂环住她，协助她坐好。他用海绵搓洗她瘦骨嶙峋的背部：&ldo;庆典都做些什么？&rdo;

&ldo;一开始是介绍他的生平，然后举杯祝贺。我们全举起酒杯，欢呼干杯。接着唱赞美诗，然后他发表了一篇感人的告别演说。我们当中也有人发言，祝福他一切顺利。不过，我没有讲。我不喜欢在众人面前讲话。

他很激动，当委员会让他离开的时候，你应该瞧瞧他脸上的表情。&rdo;

乔纳思抚背的动作慢了下来，陷入沉思：&ldo;莱莉莎，解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罗伯特到哪里去了？&rdo;

她轻耸了一下肩膀：&ldo;我也不知道。除了委员会，应该没人知道。他只是对我们鞠个躬，然后就走了出去，跟以往那些人一样，穿过那道特殊的门，进入解放室。但是，你应该看看他的表情，在我来看，那才是真正的幸福和快乐。&rdo;

乔纳思微微一笑：&ldo;真希望我也在场。&rdo;

莱莉莎皱皱眉头：&ldo;我不懂他们为什么不让孩子参加。

可能是场地不够大吧！他们应该扩建解放室。&rdo;

&ldo;我们可以跟委员会建议啊，也许他们会考虑的。&rdo;乔纳思顽皮地说，莱莉莎听了咯咯大笑。

&ldo;没错！&rdo;她朗声说着，乔纳思帮她跨出浴盆。

第五章激情

通常，早晨的家庭活动一一分享梦境，乔纳思的贡献很有限，因为他很少做梦。就算偶尔记得一些片断，也无法拼凑起来，说出个所以然。

但是今天早晨与往常很不一样，他前一晚做的梦是那样的鲜明。

当莉莉像往常一样，绘声绘影地详述漫长的梦境时，乔纳思的心思不晓得飞到哪儿去了。这次莉莉又做了一个噩梦，梦中她违反规定，骑着妈妈的自行车，被警卫逮个正着。

大家仔细聆听，并和莉莉讨论梦中所透露的警讯。

&ldo;谢谢你提供的梦境。&rdo;乔纳思心不在焉地公式化地响应着。他试着集中注意力，听妈妈的梦。妈妈的梦有点零乱，好像是违反了一项她不了解的规定而被人责备。大家认为可能是因为她不愿意对那位再次违法的市民下重罚，才会做这样的梦。

爸爸说他没有做梦。

&ldo;加波呢？&rdo;爸爸低下头，问婴儿篮里的小宝宝。小宝宝刚吃饱，正咯咯笑着，等着回育婴中心度过白天的时光。

大家全都笑了。述说梦境从三岁开始，出生不久的小宝宝到底会不会做梦，大家都不知道。

&ldo;乔纳思呢？&rdo;妈妈问。虽然乔纳思很少有梦境可以分享，但他们还是会问。

&ldo;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rdo;乔纳思告诉大家。他换了个坐姿，皱皱眉头。

&ldo;很好。&rdo;爸爸说，&ldo;快点告诉我们吧。&rdo;

&ldo;事实上，细节我已经不太记得了。&rdo;乔纳思试图把怪梦重温一遍。

&ldo;我好像是在养老院的浴室里。&rdo;

&ldo;你昨天是到那儿去过。&rdo;爸爸指出。

乔纳思点点头：&ldo;但又不完全像那里，梦中只有一个浴盆，可是养老院的浴室里有一排接一排的浴盆。梦中的房间既潮湿又温暖，我脱下衣服，也没有穿罩衫，全身赤裸。温度太高了，我不断地流汗。费欧娜跟昨天一样，也在那里。&rdo;

&ldo;亚瑟也在吗？&rdo;妈妈问。

乔纳思摇摇头：&ldo;不在。只有我跟费欧娜单独站在浴盆旁边。她正在笑，不过我没有。我甚至有点儿生她的气，因为她没把我的话当一回事。&rdo;

&ldo;什么话？&rdo;莉莉问。

乔纳思盯着自己的盘子，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有点窘：&ldo;我要她进到浴盆里去。&rdo;

他迟疑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必须说出整个梦境，不能只挑一部分来说，因此，他强迫自己把不安的那部分也说出来。

&ldo;我要她脱下衣服，进到浴盆里，&rdo;他飞快地解释，&ldo;我想帮她洗澡。我手里拿着海绵。但是她不愿意，一直笑着说不要。&rdo;

他抬头看着父母：&ldo;就是这样。&rdo;他说。

&ldo;儿子，你可以描述一下梦中那种强烈的感觉吗？&rdo;爸爸问。

乔纳思想了一下，过程虽然模糊，但感觉非常清晰，仿佛现在还在他脑海里回旋。&ldo;那是一种&lso;想要&rso;的感觉，&rdo;他说，&ldo;我明知道她不愿意，也知道不应该这样，却渴望这样做，我可以感觉到我全身上下都充满了这种需求。&rdo;

&ldo;谢谢你让我们分享了你的梦境。&rdo;过了一会儿，妈妈开口说话，她瞥了爸爸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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