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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糟了!中计了!&rdo;司徒碧突然喊了一句,拉住了君瑞的胳膊。他抬头四下看了看,现在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两座山的夹fèng峡谷,两面高耸的山上是密密麻麻茂盛的树林,繁茂的树枝伸出来几乎遮住了峡谷的天空,可以说是一线天。
&ldo;快往外冲!&rdo;司徒碧大喊一声,和君瑞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心下明了是怎么一回事了:对方这样不要命的追着他们,就是为了要把他们引入这个峡谷中来。到这个峡谷后,因为两边都是山和树,刚好适合弓箭手和投掷手的隐藏,等到他们进入峡谷,完全就像是瓮中捉鳖了!
&ldo;来!&rdo;君瑞轻喝了一声,一手挽住了司徒碧的腰让他紧紧靠在自己身上,脚下生风,竟如同飞起来了一般。
&ldo;呼啦啦!&rdo;两侧的山上果然露出好些身穿黑衣的人,看起来全都训练有素、整齐划一。那些人都拿着远程攻击的武器,瞄准了山下的君瑞一行人。只一霎那,山间飞出无数只箭来,同时又有无数山石滚落下来。君瑞身旁的侍卫们见状连忙改变了阵型,两人压制住后面穷追不舍的人,其余四人把君瑞和司徒碧围在中间,拼命抵挡住飞下来的雨点一般的箭矢和山石,朝着出口处艰难移动。
&ldo;小心!&rdo;身后有侍卫叫了一声,挥剑挡开飞来的箭,但是又有山石落下,那侍卫抵挡不及,山石一下子朝君瑞砸了下来!君瑞转身挥剑一劈,又是一声轻喝,便见那脸盆大小的石头竟被他生生击碎了!
&ldo;三爷赶紧往山下走!援兵马上就到了!&rdo;侍卫喊了一句,奋力挥开射来的箭,但是毕竟体力有限,到现在他们也有些不支了,这句话刚说完便被流矢所中,闷哼了一声放慢了脚步,渐渐掉了队。这样一来稳固的四面保护现在缺了一个口子,飞来的箭矢堪堪的从君瑞他们身边擦过。
&ldo;左边!&rdo;司徒碧喊了一声,君瑞挥剑过来,挡开了一箭,脚下更加加快,朝着峡谷的出口处飞奔而去。一盏茶时间,身边的侍卫已经是遍体鳞伤接近力竭了,而君瑞也被山石所伤,额角渗出了鲜红的血线。不过出口已经近在眼前。
山上的那群人见君瑞他们已经接近了出口,又加快了攻势,甚至有人冲了出来,准备和君瑞他们进行近距离的肉搏,但是幸好山势陡峭险峻,他们一时半会儿还下不来。不过情势已经渐渐有些不妙了。
&ldo;啪!&rdo;君瑞又砍开了飞来的箭矢,这时候他的衣服已经被流矢擦破,脸上有血,胳膊上也有擦伤,看起来虽然有些狼狈,但是仍旧十分镇定,并没有因为突然出现的众多敌人而慌乱。而司徒碧则被他保护得很好,除了衣服被擦破之外,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口。只不过这也让司徒碧暗自心焦,觉得自己拖累了他们。
但是这种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虽然无法像君瑞和侍卫们一样对抗敌人,但是他却能在这种纷乱复杂的情况下保持住高度的警惕性,不断注意君瑞身后和侍卫们没有注意到的危险的情况,提醒他们注意,好几次都化解了他们的危险,一行人一点点地朝出口移了过去。
几人一鼓作气,朝峡口奋力飞奔而去,刚一出峡口,四名侍卫便停留下来,堵住出口处压制住试图冲出来的寇匪,另两名侍卫护卫着君瑞二人朝山下飞奔而去。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点虽然是两山之间的峡谷,但是因为身在群山中,所以并没有抵达真正的山下,而只是冲下了最高峰,进入了比较和缓的地带而已。出了峡口,不远处便可以看到大队人马正朝这边过来,马蹄得得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甚至激起了滚滚的尘土。这下子一行人才把揪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君瑞长呼一口气,从身上掏出一枚信号弹,用火折子点燃了,&ldo;呼&rdo;的一下信号弹飞入了空中,指引那队人马朝这边前进。
很快,就有先遣队伍前来,是五个骑兵,飞奔过来后一下子跪倒在了君瑞脚边,喊道:&ldo;陛下,陛下受惊了!&rdo;
&ldo;带了多少人过来?&rdo;君瑞擦了擦额前的血迹,淡淡地问他。
&ldo;五百精兵,骑兵一百人,弓箭手一百人,步兵三百人!&rdo;那人恭敬回答道。
&ldo;很好,传话下去,一定要活捉后面那些寇匪,特别留意领头的人。朕要问他们!&rdo;君瑞说着,回头略略看了看身后的司徒碧,见他虽然有些脸色发青,衣服也破烂得不成样子,但是精神却依旧不错,也非常镇定,便冲他笑了笑,拉过那几个骑兵的其中一匹马来,让司徒碧上马。
&ldo;你跟他们先回去。&rdo;君瑞仰头对骑在马上的司徒碧说。除了司徒碧,哪里还有人敢于让帝王这样仰视呢?
&ldo;你呢……&rdo;司徒碧有些犹豫。
&ldo;去吧,朕看你也快撑不住了,回去让司徒瑾给你熬点药喝,好好休息休息,不然又得发热。若是又病了,我看你那弟弟非得又做出大不敬的事情来。朕得留在这里坐镇,看看到底是谁,竟然这么大胆子。&rdo;君瑞说着,拍了拍马背示意前来的骑兵护送司徒碧先走。马儿还没跑起来,便听到一声尖锐的箭矢破空的声音。
&ldo;啪!&rdo;君瑞手中的剑一挥,那只射来的箭立刻断成了两截。司徒碧回过头去看,只见山顶上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人,脸被蒙着,看不清面目,正手握弓箭紧盯着君瑞的方向,他的身后站着好几个弓箭手,但都没有上前,而是恭恭敬敬地站在那人身后。
君瑞和那人默默无声地对视着对方,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君瑞脸色阴沉地看过去,突然冷笑了一下,这一个冷笑,让他看起来十分的狠厉,完全是战场上杀伐决断的王者的模样:&ldo;看样子,这个人就是指使这些人刺杀朕的罪魁祸首。&rdo;
两人对视一阵,在这种情况下身边的人都不敢有所动作。很快,大队人马越来越近。山顶那人抬眼看了看渐渐接近的队伍,慢慢又低下头,再次与君瑞对视。君瑞作为浴血沙场厉兵秣马而上位的帝王,很少有人能够如此镇定自若地和他对视,因为君瑞毕竟经历过无数的生死考验,经历过血的洗礼,眼神中带了阴沉和决断,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而那人竟然毫无惧色地与君瑞对视,可见胆识相当过人。
但是慢慢的,那人的目光渐渐转到了骑在马上的司徒碧身上,抬手拉弓,作势要射。君瑞的神色变了变,夺过其中一名骑兵身上的弓箭,搭箭上弓,对准了山顶那人,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若是你敢射他,你立刻就会命丧黄泉!
那人慢慢转头过来看了君瑞一眼,并没有动作,又是一番无言的对峙。可是突然间,从另一个方向有箭矢飞了过来,另人毫无防备,一下子射中司徒碧所骑的那匹马的马背上,马儿受惊,竟然一跃而起朝前方奔去!
受伤
司徒碧脑子里只有当时的一些片段,但是他却很难把那些片段拼凑起来。大概是因为当时的情形太过危险,又或者是因为他的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实在无法再次集中精力了。于是他只知道马儿受惊朝前冲去后身后响起君瑞焦急而担忧的吼声,好像在命令身边的人追他回来,又好像在喊他抓紧缰绳千万不要松开,但是眼前的景物有些模糊,声音也有些飘远了。不过幸好很快身后有马追了上来,不一会儿就有人飞身一跃跳到了他的那匹马上,从身后环抱住了他让他坐稳了,一双温热的手覆在他手上,抓住了缰绳。司徒碧突然感到很安心,但是很快就有剧烈的颠簸,好像世界翻了个个儿似的,一切又变得不清不楚了。司徒碧觉得从四肢百骸里透出一股子无力感来,身上突然感觉很冷,很疲倦,这种虚软的感觉让他的大脑都有些无法运转了,于是他暗自感慨,果然是撑到极限了。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卷入这些恼人的事情中来,一开始就不应该招惹皇帝,若是当初没有发生这些事,现在恐怕又是另一番样子吧?这些纷乱的事情让他感到深深的无力,像是溺水而亡的人一般,慢慢卷入了浓黑的漩涡中,什么都不知道了……
司徒碧梦到很多年以前的一些小事来。那时候他也就是十一二岁的年纪,先帝驾临江州视察,住在司徒家的大宅院里,同行的还有若干个皇子,都是先帝带出来体察民情的。那时候君瑞就在那些皇子中间,看起来默默无闻的样子,却总是得到众人的交口称赞,他的诗词学问学得好,武艺很出众,策论也学得不错,只不过性格过于清冷孤高。甚至有人说,若非他性格孤僻,大概比太子更出色,更适合做一个帝王。
梦里一切都是虚无缥缈的,但是却是记忆深处的一些画面,如同水中漂浮的泡沫,&ldo;嗖&rdo;的一下就会破灭似的。司徒碧小心翼翼地站在角落里,看着独自一人坐在小院里的自己,别的孩子都在前面陪着皇子们,而他却躲在房里念书。与其他孩子格格不入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只有通过努力,得到更多的&ldo;名声&rdo;,才能让家里人更加认可他。所以说,在别的孩子玩耍时,他却在读书。那时候,天有些阴,太阳被乌云遮住,光线有些昏暗,他看到君瑞带着君羡在院子里玩。那时候的君羡还只是一个说话都结结巴巴的小娃娃,一个劲的哭着撒娇,君瑞有些心疼,还有些着急,让一旁伺候的宫女退下了,俯身抱起君羡站在荷塘前,絮絮叨叨的说一些莫名其妙的瞎编的故事。司徒碧坐在房里远远地看他们,他看到了在人前冷漠的君瑞在弟弟面前所变现出来的温情,这种温情似乎让昏暗的天空都变得明亮一样。那时候他就觉得,其实君瑞真是一个温柔而寂寞的人呢。若是自己能成为像他弟弟那样的人,被一个人这样疼着,关心着,或者是成为他那样的人,去保护自己心爱的人,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所以说,那以后很多年过去,但是司徒碧仍旧记得那个温情的君瑞。进京之后,司徒碧也有意无意地打听他的消息,得知他长期戍边不在京中。当君泰告诉他君瑞要回来的时候,他还觉得紧张,但又很期待,可是最后见面,叫他一句&ldo;瑞哥&rdo;,却只得到一个不屑的冷哼。这让刚刚进京的司徒碧感到非常的无措,也非常的失望。只不过这种情绪还没来得及消化,便又出现了更多的状况。身边的人为了权利而相互倾轧算计,勾心斗角,看起来慈祥和蔼的人,说不定在背后就捅你一刀子,有些平时信任的人,说不定中途也会倒戈,所以他只能收拾起那些心情,竭尽全力地帮助泰哥。两个人,竟然一下子过了那么多年,都毫无交集。
有时候司徒碧会想,若是自己并不是那么精于算计的一个人,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司徒家的公子,就像自己的兄长司徒珏一样,成天吟个诗作个对,不去管那些纷繁的政事,是不是君瑞会对自己另眼相看?是不是就不会把自己当做棋子来利用?可是若真的如此,恐怕早就无法在家族里立足了。从小到大的生活历练,让他在后来的政治斗争中得心应手,甚至成为了泰哥的心腹,也正是因为自己是泰哥的心腹,正是因为自己的不服输和倔强,让两个人无从交集。到底是好,还是坏呢?实在是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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