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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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ldo;再议。&rdo;君瑞只说了这两个字，然后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后面走。君泰到底能不能回来，该不该回来，他现在还拿不定主意。太后的死，和司徒碧或多或少有些关系，若是君泰回来两人见面了，会出现什么情况君瑞不敢想。司徒碧已经病得乱七八糟的了，若是君泰又来对他一番责难，君瑞很担心会不会造成雪上加霜的效果。

君瑞心慌意乱地朝永和宫走，刚到门口，便看到里面的太监宫女正忙前忙后地往里面送东西，每次司徒碧醒来都会让他们一阵好忙，所以君瑞几乎是立刻就冲进了房里。

床前坐着太医，君瑞看到一截细白的腕子无力地搭在被子外面，手指细长精致，苍白而瘦弱，被锦被富丽的花纹一映衬，脆弱得像是一捏就会断掉一样。君瑞走过去，示意太医继续诊脉，看了看床上，司徒碧半睁着眼睛，仍旧有些迷糊，脑袋无力地抵在肩膀上，微张着嘴，艰难地呼吸着。太医问他一句，要得好一会儿才会有回应，他已经虚弱得连点头和说话都有些困难，只能按太医说的用眨眼来表示。

&ldo;阿碧，总算醒来了。&rdo;君瑞坐到窗前，用温热的大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司徒碧的体温有些低，还冒着虚汗，君瑞接过宫女递上来的毛巾细细地给他擦了汗，然后看了看太医。两人一同站起来朝外走。

&ldo;怎么样？&rdo;君瑞走在前面，偏过头问小心翼翼跟在后头的太医。

&ldo;醒过来总算好。&rdo;太医毕恭毕敬地说，&ldo;这次应该会平稳一些，不会再像之前一样又睡过去了。&rdo;

&ldo;甚好。&rdo;君瑞一颗高悬的心放了下来，心情好得脚步都轻快了起来。

&ldo;不过陛下……&rdo;太医欲言又止。

&ldo;怎么？&rdo;

&ldo;司徒大人这病，还是要想办法寻找能根治的法子……&rdo;太医不敢再说了。他虽然是君瑞最信任的太医，但是在君王底下做事，又是事关人命，他不敢把话说得太满，只能点到为止。

&ldo;嗯……&rdo;君瑞点点头。现在虽然不知道司徒瑾进行得怎样，但是好歹司徒碧已经清醒了，能自己喝药吃饭了，这对君瑞来说就已经是一个极大的安慰。

君瑞回到房内，看到一大帮太监宫女正围在床前伺候，因为人多，不免有些嘈杂，他不由得皱眉对一旁的张庭海说：&ldo;去让他们给朕安静一些，吵成这样病人怎么休息！&rdo;张庭海听了，赶紧快步跑过去呵斥那些人退下了，只留了两个伶俐的在旁边，里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君瑞走过去坐到司徒碧身边，看他闭着眼，不太确定他是不是又昏睡过去了，不由轻轻唤了一声：&ldo;阿碧。&rdo;司徒碧拧着眉慢慢睁开眼，看了看君瑞，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张口喊了句&ldo;陛下&rdo;，声音沙哑得厉害，不过在君瑞听来简直犹如天籁。

&ldo;饿不饿？喝点粥吧。&rdo;君瑞柔声对他说着，伸手到他的胳膊下面慢慢将他扶起来。他不敢动作太快，因为刚扶起他，便见他闭着眼脸色变了变，一幅快要晕过去的样子。君瑞连忙一手环抱他一手扶住他的头，静静等他的头晕症状稍微缓和了一些，才又动作轻慢地调整他的姿势，让他靠在了垫上。司徒碧一点力气都没有，软在垫子上轻轻地喘息着，手抓住胸前被子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的脆弱无助。

&ldo;喝了粥休息一会儿，还有药。&rdo;君瑞端过粥碗舀了一勺，细细的吹凉了才喂到司徒碧嘴边，司徒碧很是顺从，张口慢慢的吃了，他凑过来慢慢喝粥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温顺的小动物一样，让君瑞觉得心疼。要知道之前就算是生病受伤，他也像是极具攻击力的小豹子，时不时伸出爪子挠那么一下，虽然不疼，但是也让人恨得咬牙切齿。君瑞心知，这次是病得狠了，若不是这样的极度虚弱，连话都没力气说，司徒碧绝对不会这样乖乖的不跟自己顶嘴。

&ldo;来，再吃点。&rdo;君瑞喂司徒碧吃了一些，再舀一勺粥递过去，司徒碧略微迟疑了一下，不太情愿的样子，但是仍旧张了嘴。

&ldo;不想吃就别吃了。&rdo;君瑞突然叹口气放下了勺子。司徒碧醒来后没怎么说过话，但是君瑞始终觉得他的状态不怎么好，看起来怪怪的。以往他不情愿的事总会想方设法的反抗，即使身体上无法对抗君瑞，也会说出恶毒的话来让君瑞也不舒坦，可是现在他这个样子，分明带着刻意的乖巧和顺从。

&ldo;对不起……&rdo;司徒碧弱声道。吃了东西他的状态稍微好了一些，但是仍旧虚弱得厉害，甚至因为君瑞刚才的那些话微微发抖。

&ldo;不想吃，就告诉我，不要勉强。&rdo;君瑞又轻轻叹气，放下粥碗让宫女太监们都退了下去，回过头，看到司徒碧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明明已经疲惫得都快坐不住了，还坚持着睁着眼等待自己发话。君瑞笑了笑，伸手捋了捋他的头发，轻声说：&ldo;休息一会儿？吃过饭稍微休息一下再吃药吧。&rdo;

&ldo;对不起……&rdo;司徒碧又说这句话。他看起来有点可怜巴巴的，小心翼翼的小模样让君瑞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君瑞也是知道，太后临死前一定对司徒碧说了什么，恐怕连他被利用，还有君泰根本跟整个事件无关的事情都告诉了他，所以他现在这样的诚惶诚恐，肯定是因为了解了事情的真相，觉得亏欠于君瑞了。

&ldo;好了，不要想这些，你先休息，把病养好，其他的再说吧。&rdo;君瑞劝慰道。这样老实而又乖巧的司徒碧让君瑞不太习惯，他宁肯司徒碧像上次受伤一样，醒过来之后就一番冷嘲热讽，假惺惺地扮可怜讲条件，这才会让他觉得司徒碧又活过来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幅战战兢兢的样子。

司徒碧只坚持了一会儿便开始迷糊了，毕竟是大病未愈，他的精神十分不济，君瑞轻手轻脚地扶着他躺回去，仔细掖好被角，又叫了个伶俐的太监守在房里，这才退了出来。今天的政事还有一大堆没有处理，君瑞得抓紧时间批阅奏章才行。

刚准备召仪式的大臣进宫，便见张庭海一路小跑着进来，表情是少有的慌张。君瑞皱眉看他，问道：&ldo;怎么了？慌什么？&rdo;

张庭海擦了擦额前的汗水，心急火燎地说：&ldo;陛下，司徒瑾回来了！&rdo;

&ldo;哦？&rdo;君瑞大喜过望，说，&ldo;在哪儿？还不宣他进来见朕！&rdo;

&ldo;陛下……现在他恐怕来不了。&rdo;张庭海喘着粗气说，&ldo;司徒瑾连夜赶回来的，才到宫门口人就累晕过去了，状况并不太好，浑身都是伤……&rdo;

&ldo;怎么回事？&rdo;君瑞急切地问。

&ldo;奴才也不知道。但是身上那些伤，有烫伤，还有棍棒打伤的，鼻青脸肿的，怕是回去偷药的事情给司徒家的人发现了，动家法给打了……&rdo;张庭海一脸担忧地道。

&ldo;什么？&rdo;君瑞提高声音叫起来，本来还想问问司徒瑾伤势如何，但是他更担心药的事情，连忙问道：&ldo;那药呢？&rdo;

&ldo;药拿到了！陛下，不过……&rdo;张庭海欲言又止。

&ldo;不过什么！你这奴才，怎么吞吐吐的！&rdo;

&ldo;不过，跟着司徒瑾回宫的，还有另外一人，药在她手里……她说，要亲自见到陛下才会把药交出来……&rdo;

&ldo;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把药扣下来！&rdo;君瑞怒道。

&ldo;回陛下，是司徒家的六小姐，司徒婉b。&rdo;张庭海说，&ldo;据说司徒瑾这次全靠这位六小姐给保下来的，要不然那家法伺候下来，小命都得丢掉。&rdo;

&ldo;这些话，你都是听谁说的？&rdo;君瑞皱眉问道。

&ldo;回陛下，是一同前来的司徒婉b的随身丫头。听那丫头说，这次的事，司徒家都快要乱套了。司徒瑾偷药的时候把他父亲的书房都给烧了，火势蔓延得很厉害，整整烧掉了快有半个司徒家。后来被抓住了要动家法，还是司徒婉b出面给保下来的。这位六小姐太厉害了，端出了陛下的名号，说陛下已经下了圣旨立她为妃，若是有人敢违背她的意思动司徒瑾一根汗毛，就是跟陛下过不去，家里这才放过了司徒瑾。这不，事情闹成这个样子，两个人就都一起来了。&rdo;

&ldo;好一个司徒婉b……&rdo;君瑞笑了笑。选妃的时候听那些做评判的太监和太妃们说，这司徒婉b温婉文静端庄秀丽，举手投足一幅大家闺秀的样子，原以为她就是那种养在深闺足不出户的娇小姐，没想到在处理司徒瑾的事情上，竟然有这等气魄，司徒家的人，果真都不能小觑！

解药

君瑞见到司徒婉b是在宫外，她并没有进宫，而是在外头客栈的雅座悠闲地一边吃饭一边等待君瑞。司徒瑾原本是和她一起回京的，但是他急着进宫，可药又不在他手上，只好先行进宫报信，却不料到宫门口刚说了客栈的名称就体力不支，被君瑞接进了自己的马车，带他一起去客栈赴约。

君瑞看着在一旁打瞌睡的司徒瑾，他的脸色青白憔悴，脸上已经肿了起来，一块青一块紫的，几乎看不到一处好的，右手绑着绷带拿布吊在脖子上，腿也是瘸的，脚背肿起来老高，连鞋都穿不进去了。君瑞叹叹气，知道他此行实在是太幸苦，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车走了一会儿，司徒瑾已经瞌睡得东倒西歪，马车一颠簸，他的脑袋&ldo;砰&rdo;的一下撞到车壁上，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揉眼开口就叫：&ldo;十哥，你把药吃了没有？&rdo;然后抬头看向君瑞的方向，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低头叫了声：&ldo;陛下……&rdo;

&ldo;嗯。&rdo;君瑞点点头，示意他不必行礼，看他仍旧是一脸迷糊的样子，解释说，&ldo;我们还在路上，马上就到了。&rdo;

&ldo;哦。&rdo;司徒瑾点点头不再说话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被纱布裹着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ldo;当日如果你肯听朕的，派一个人跟你去，也不会成这个样子。&rdo;君瑞说，但是刚说完，又想到，司徒瑾坚持要自己回去，恐怕也是担心他派出的人会调查司徒家。这司徒家的人，一个个都绝顶聪明，还全都维护着自己的家族，实在是令人感慨良多。

马车很快就到了客栈。君瑞和司徒瑾二人一同到了楼上雅间，刚进门，就看到窗前坐了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人，那人虽然一身男装，但是身材却明显是女子的身材，听到门口的响动转头朝君瑞这边看。柳叶眉丹凤眼，很是精致的面容，不过因为这身男装，显出了一股子英气来，竟有些巾帼不让须眉的样子。

司徒婉b对君瑞简单行了个礼，然后一抬手，请君瑞过去坐。君瑞也不客气，挥手让侍卫在外面等待，坐到了司徒婉b对面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ldo;六姐。&rdo;司徒瑾无奈地叫了一声，也坐了过去。司徒婉b瞪了他一眼，说：&ldo;叫你坐了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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