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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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她拿起那些衣服进了另一间卧室。亨利到浴室去刮脸了。她隔着门叫：&ldo;你的衣服放在床上了。&rdo;

她下了楼，点燃厨房里的炉灶，把一锅水放到火上烧，打算煮鸡蛋当早餐。她在厨房的水槽里给乔洗了脸，又给他梳了头发，很快地给他穿戴起来。&ldo;你今天早上真安静。&rdo;他没有回答。

亨利下楼来，坐到了餐桌旁边，神情自然地得就像是在做一件多年来每早都做的事情。露西看见他穿着大卫的衣服坐在那里，觉得很怪，递给他一个鸡蛋，又把一份烤面包放到他前面。

乔突然说：&ldo;我爸爸死了吗?&rdo;

亨利怪怪地瞪了那孩子一眼，没有说话。

露西说：&ldo;别说傻话。他在汤姆那儿。&rdo;

乔不理她，而对着亨利说：&ldo;你弄到了我爹爹的衣服，你还弄到了我妈妈。现在你要做我爹爹了吗?&rdo;

露西轻声咕哝说：&ldo;不懂事的小孩子嘴里说出来的……&rdo;

亨利说：&ldo;你昨天晚上看到我的衣服了吗?&rdo;

乔点点头。

&ldo;那好，你就该明白，我为什么不得不借你爹爹的衣服了。等我有了我自己的新衣服，我就把这些衣服还给他。&rdo;

&ldo;你也还回我妈妈吗?&rdo;

&ldo;当然。&rdo;

露西说：&ldo;吃你的鸡蛋吧，乔。&rdo;

小孩子埋头吃起早饭，显然感到满意了。露西凝视着厨房的窗外。

&ldo;今天船不会来了。&rdo;她说。

&ldo;你高兴吗?&rdo;亨利问她。

她看着他：&ldo;我不晓得。&rdo;

露西不觉得饿。乔和亨利吃东西的时候，她喝了一杯茶。然后，乔上楼去玩，亨利清理起桌子。他一边把餐具放进水池，一边说：&ldo;你担心大卫会伤害你吗?&rdo;

她摇头否定。

&ldo;你应该忘掉他。&rdo;亨利继续说，&ldo;你本来就打算离开他，那你又何必在乎他发现没有呢?&rdo;

&ldo;他是我的丈夫，&rdo;她说，&ldo;这点是不会变的。他对我所做的一切……没有给我权利羞辱他。&rdo;

&ldo;我认为那给了你权利不去在乎他是否受到了羞辱。&rdo;

&ldo;这不是个可以靠逻辑来解决的问题，这只是我感觉的问题。&rdo;

他摊开双手，做了个放弃的手势。&ldo;我最好开车到汤姆那儿去一趟，看看你丈夫想不想回来。我的靴子呢?&rdo;

&ldo;在客厅里。我去给你拿件上衣。&rdo;她上楼去，从衣柜里取出大卫以前穿的骑马上装。那是质地精良的灰绿色花格呢料子，紧腰身，式样精致，露西还在肘部补上皮子来耐磨。现在再也买不到这样的衣服了。她拿着上装下楼，走进客厅，亨利正在穿靴子。他系好左脚的靴带，正小心地把受了伤的右脚塞进另一只靴子。露西跪下去帮助他。

&ldo;肿已经消了。&rdo;她说。

&ldo;那倒霉地方还在疼。&rdo;

他们把那只靴子穿上，但没有系带。亨利试着站起来。

&ldo;还好。&rdo;他说。

露西帮他穿上上装，肩部有些紧。&ldo;我们没有多余的雨衣。&rdo;她说。

&ldo;那我就要淋湿了。&rdo;他把她拉过来，粗野地亲吻她。她伸出双臂搂住他，紧紧地抱了一会儿。

&ldo;今天开车要更小心。&rdo;她说。

他微笑着点点头，又短促地亲吻了她，就出门了。她看着他一瘸一拐地走到车库，发动了吉普车，开出去，爬上缓坡，驶出视野之外。她一直站在窗前，他一走，她感到松了口气，但多少有点落寞。

她动手收拾房间，铺床洗碟，擦扫整理，但她提不起精神。她心神不宁，忧虑着该如何生活的问题，依然在熟悉的圈子里左思右想，打不定主意，也无法转移思路去想别的事。她感到这栋房子不再小巧舒适，而是幽闭恐怖。外面的什么地方有一个大天地，一个投身战争和英勇奉献的天地，充满着色彩、激情和人民，上百万的人。她想出去，置身其间，接触新的想法，看看城市。她打开收音机，但这只是徒劳，因为收听新闻广播只会使她感到更加与世隔绝。有一条发自意大利的战争报道，还有放宽补给规定的消息，伦敦那个手持锥形匕首的凶手依然逍遥法外、罗斯福发表了一次演说等等新闻。桑迪&iddot;麦克弗森开始演奏一支舞台风琴曲，露西关掉了收音机。这一切都不能打断她，因为她没生活在那个世界里。

她想放声高叫。

尽管风骤雨狂，她还是得出屋去看看。这不过是一种象征性的逃跑，因为幽闭她的不是房子的石头墙壁。但象征毕竟聊胜于无。她上楼去叫乔，小家伙正在玩一队玩具士兵，她好不容易才把他拉下楼，给他穿好防雨衣服。

&ldo;我们干吗要出去?&rdo;他问。

&ldo;看看船来了没有。&rdo;

&ldo;你说过今天不会来了。&rdo;

&ldo;要是万一来了呢。&rdo;

他们戴上鲜红色的防雨帽，在下颏处系牢帽带，走出了房门。

狂风如同打在身上的重拳，刮得露西左右摇晃。没一会儿，她的脸就像浸在水盆里一样了，雨帽下的发梢湿淋淋地紧贴着脸颊和雨衣的肩头。乔高兴地直叫，跳进一个水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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