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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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2页）

&ldo;化疗究竟会起到多大作用？&rdo;哥哥问。

&ldo;化疗会有效的，它可能不会延长你的生命，但可以使你剩余的时间过得更有质量，&rdo;韩医生说，&ldo;不要急于下决定。仔细考虑一下吧。&rdo;

我不知道我们是怎么回家的。我们一家人的灵魂似乎都丢在了医院里。

哥哥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整整一个下午没有出来；妈妈也把自己关进我是，不希望别人听到她啜泣的声音；爸爸一言不发地坐在客厅里，好像一瞬间就苍老了十几岁……我就这样亲眼看着我们全家人在残酷的绝症面前崩溃了，心痛地难以呼吸。

晚上，爸妈还是逼迫自己调整了情绪：除了坚强地面对现实，他们别无选择。在客厅里，他们和哥哥长谈了一次，主要是告诉他不要放弃希望。最后，哥哥在他们的劝说下作出了化疗的决定。

就这样，哥哥放弃了他热爱的生物研究，住进了医院的癌症病房。那屋子里装满了鬼魂，也许一年，甚至几个月之后，我哥哥就会成为它们中的一员。

当时，我们谁都没有想到，有一种方法可以让我哥哥留下来‐‐直到四个月后。

第十一节机会

现在时十月初，我已经是一个高三的学生了，学业的繁重并没有增加我的心理负担，最让我揪心的，还是哥哥的病。此刻，我就坐在哥哥的病床前，这天是周末。妈妈在一旁削着苹果，我跟哥哥闲聊着关于我们学校的一些趣事。和之前韩布强医生预计的一样，哥哥的头发几乎掉了一半，那张英俊的脸在化疗的副作用下变得消瘦、暗淡，失去了往昔的光彩，身体也衰弱了许多。但与此相比，他所表现出来的乐观和坚强更令我们心碎。

&ldo;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真的好多了。&rdo;哥哥接过妈妈递给他的苹果，咬了一口，冲我们眨眨眼睛，&ldo;原来化疗真的有用。&rdo;

&ldo;那是当然。&rdo;我附和着，内心却阵阵抽痛‐‐我们每周都在想韩医生了解哥哥的状况，得到的确实癌细胞在逐渐扩散的回答。其实他自己也是知道这一点的，但他却还在试图安慰我们。他给我们的希望，比韩医生给他的还要多。

下午两点，哥哥被送进了化疗室。他要在里面待上一段时间。在这个空隙里，韩布强医生找到了我妈妈。

&ldo;李教授，我想和你谈谈。&rdo;他说。

我们被请到了韩医生的办公室，他礼貌地请我们坐下，然后严峻地望着我们。

妈妈从医生的神情中大概猜到了些什么，她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问了一个害怕听到答案、却又极其重要的问题：&ldo;还有多少时间？&rdo;

&ldo;根据我们以往的经验，到了这种时候，八个肺癌患者中只有一个能够活过一年，大多数人很快就走了。&rdo;

尽管我妈妈努力遏制，也无法做到令她得眼泪继续留在眼眶。韩医生的话就像是一颗炸弹，粉碎了她最后的希望。现在，我哥哥的生命就像我教室后面的高考倒计时‐‐所剩不多了。

妈妈痛苦地双手捂住脸，心如刀绞：&ldo;我只想知道，真的没有任何办法能留住我儿子吗？&rdo;

本来这个问题的答案应该是肯定的。但韩医生却迟迟没有说话，脸上流露出疑惑的神色。我和妈妈一齐望着他。

好一阵后，他开口道：&ldo;李教授，如果……您只是想要您的大儿子留在人世，而不管他变成何种状态的话……&rdo;

我和妈妈都愣住了。好几秒钟之后，我们都不约而同地张大了嘴，显然是听出了他的意思。

韩布强医生此刻显得有些局促：&ldo;也许你们认为很荒谬……我完全理解。但是请你们相信，我从来没向任何病人或家属提出过这种建议。之所以对你们说起，是因为我真的很喜欢洛森这孩子，我也不想看到他就这样离开人世。因为工作的关系，我有机会接触到一些……活死人。我想，假如你们能够接受的话，或许我可以帮上你们的忙。&rdo;

听到他终于说出&ldo;活死人&rdo;三个字，我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ldo;您是说，让我的大儿子变成活死人……&rdo;妈妈的声音在颤抖，&ldo;医院里可以提供这种……&rdo;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表达，手在空中绕着圈。

&ldo;不、不、不……&rdo;韩医生赶紧否认，&ldo;这不管医院的事，医院怎么可能提供这样的服务呢？我的建议纯属个人想法。&rdo;

妈妈和我对视了一眼，眉头紧皱着犹豫了好一阵。&ldo;假如我们赞同这个提议的话……您认为具体应该怎样实【图片上是设】施呢？&rdo;

&ldo;首先，我认为这件事要洛森本人同意才行。假如他同意的话，那么我的想法是，让洛森出院，回到家中。然后我托人弄到含有lanu病毒的血清，接下来……不用再说了吧？&rdo;

妈妈沉默良久：&ldo;我要和我儿子和丈夫好好商量一下。&rdo;

&ldo;那是当然。&rdo;韩医生说，&ldo;但我要提醒您一点：要快！供你们思考和犹豫的时间不是那么充裕：第一，洛森的时日可能不多了；第二，你们知道，《活死人法案》也许很快就要出台了。假如在你们做出决定之前，法律就规定严格禁止一切主动变成活死人的行为，那么这个计划就不可能实施了。李教授，您是法律专家，相信您是不会公开违反法律的。&rdo;

&ldo;嗯……当然。&rdo;

韩医生微微点着头。&ldo;您能引起重视就好。说的透彻点儿，这几个月也许是最后可以钻空子的时候了。&rdo;

第十二节抉择

爸爸的眼睛瞪得像一对铜铃：&ldo;什么？作为医生，他竟然提出这样的建议？&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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