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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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1页）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人叩响，外面传来晚绿咋咋呼呼的声音，&ldo;娘子，出大事了。&rdo;

冉颜皱眉，顿下手中的动作，道：&ldo;进来。&rdo;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晚绿如一阵旋风似的带着雨水气息冲了进来，&ldo;娘子，后山死人了，是个年轻男子！&rdo;

&ldo;嗯，然后呢？&rdo;冉颜声音平平地问道。见惯生死的她，觉得人之生死，不过平常，莫说后山死了一个人，便是死了一堆人，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晚绿急道：&ldo;奴婢听小满说，娘子前日在后山见过桑先生？我听山下人的村民说，那个郎君穿着一件广袖圆领袍服，长得挺俊俏……&rdo;

冉颜握着杯子的手一紧，沉声问道：&ldo;官府来人了吗？&rdo;

&ldo;来了，听说刘刺史亲自带人过来的。&rdo;晚绿虽然惋惜桑辰&ldo;出身寒微&rdo;，配不上她家娘子，但对他印象一直不错，算起来也是熟人，所以一听说此事，便急慌慌地回来告诉冉颜。

冉颜抿起唇，垂眸细想，从村民的说辞来看，既然能看出长得俊俏，说明还没有死多久，现在天气渐冷，人死后一到两天应该依旧能够清楚地看清形貌，并不会有十分可怖的腐败现象，而她恰好就是在前日在后山见过桑辰，当时他只身一人……

&ldo;尸体现在在何处？&rdo;冉颜问道。

晚绿看冉颜凝重的神色，心里越发着急，&ldo;还在后山呢，刘刺史在亲自勘察。&rdo;

&ldo;你现在就去看看周围有没有外人围观，顺便瞧瞧能不能亲眼看到尸体，如果不是桑辰，你便不用多管闲事，回来即可，若是他……或者看不见尸体，便私下问问刘刺史能不能让我验尸。他若是同意，你就让他把围观人群疏散，若是不同意，也就回来吧。&rdo;冉颜一口气将所有的话交代完。

晚绿应了一声，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冉颜心底有些不安，自从出了秦云林那件事情之后，她很怕哪一天再在手术台上看见熟悉之人的尸体，纵然桑辰于她来说不过是有过几次交集的人罢了。

才过了不到一刻，冉颜便有些坐立不安，手紧紧地攥住水杯，指关节泛白，仿佛要崩断一般，双眸死死地盯着窗外一片洁白可爱的玉簪花，极力想要舒缓，却不自觉地绷紧全部神经。

她不断地安慰自己，雨天山路难行，晚绿肯定是要久一些才能回的，要平心静气，要有耐心……

风从门窗穿过，冉颜忽然惊醒过来，发现自己额上的汗水已经顺着鬓发滑落，中衣也早已经湿透。

冉颜像脱力一般地瘫倒在几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每次午夜梦回时的恐惧惊心。

&ldo;娘子怎么了？&rdo;邢娘一进屋便看见冉颜苍白如纸，布满汗水的脸，还以为她旧疾复发，惊恐地冲了过来抹了抹她的额头，急道：&ldo;娘子，你且候一会儿，老奴立刻去叫医生！&rdo;

冉颜一把抓住她，&ldo;无事，我只是想到昨晚的梦了。&rdo;

邢娘仔细看了看她，确定她是真的没有事，才放下高悬的心，握住她的手，温声道：&ldo;娘子有什么事莫要一个人担着，与老奴说一说，兴许就能好些。&rdo;

这件事情她以前不会说，现在就更不会说了。

邢娘见她垂眸不语，叹了口气道：&ldo;娘子可是见了那些尸首被吓着了？娘子以前就胆小，为了生计，竟然连那种活都得去做……娘子，日后可万万不能私下去做这些事情，若是短缺什么，还有十郎可以帮衬咱们，实在帮衬不上，总还有老奴和晚绿她们。&rdo;

冉颜缓缓道：&ldo;都说死者为大，可伺候死者的仵作，为什么地位如此卑贱？其实人们不是觉得死人值得尊重，而是害怕吧，因此才虚伪地用尊重来掩饰恐惧。&rdo;

&ldo;话虽是这么说……&rdo;邢娘觉得冉颜说得很有道理，可心中仍旧不觉得仵作有多么崇高，摆弄死人，总归是晦气。

&ldo;您先去忙吧，我想静一会儿。&rdo;冉颜道。

邢娘这才想起了，方才是听见晚绿嚷嚷说什么死人了，才过来问问，一进屋便被岔开了，不过看着冉颜恹恹的形容，也不好再问什么，便起身轻手轻脚地出去。

玉簪花的香气渐渐抚平冉颜心中的焦躁，她取出几种糙药碾碎，放在蒸馏水中浸泡，垂眸仔细观察药在水中的变化，借此来缓解自己的情绪。

约莫过了两刻，晚绿才回来，裙裾被雨水打湿，贴在腿上，头发也微微散乱。&ldo;娘子，刘刺史不让奴婢看尸体，他已经把人群疏散，说您可以去验尸。&rdo;

冉颜早猜到这个结果，刘品让那只老狐狸，不会放过丝毫破案的机会，不过，苏州近来屡屡发生大案，即便及时破案，刘品让说不定还会被人弹劾个管制不利之罪。冉颜把自己一大半的财物都孝敬给他，自然不想这个钱打水漂。

刘品让寒门出身，既要保住清廉的名声，又不能让世家抓住把柄，否则到时候任人拿捏，他这个刺史也保不住多久。他能收受钱财极少，像冉颜这么大手笔的，更是少之又少。她可以笃定，若是再来个有背景的新刺史，定然没有刘品让这么好收买，一来拿出的钱财人家不见得能看得上，二来，一不留神就会被人反控制。

无论哪一种原因，冉颜都须尽自己所能地帮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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