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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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第1页）

做完一切之后，一眼看上去，尸体并没有一片狼藉，只是胸腹和腰臀的部分多了几道针脚整齐的fèng合口子，再穿上衣物，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

看着衣着整齐的尸体，众人感觉方才的可怖的场面像是一场梦，晕晕乎乎地由药师引领出去，在门口解去身上的罩衫、手套。

从曲廊上却往前走，觉得阳光越热，直到耀眼的阳光照she在身上，才如梦初醒。

&ldo;各位爱卿今日回去沐浴除晦吧。&rdo;李世民淡淡地抛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众人连忙躬身，&ldo;恭送圣上。&rdo;

片刻，冉颜抬起头来，看着一袭黑衣的李世民，明明是如常的背影，不知怎的却显得格外萧瑟。她抬手取下面上的口罩，转头与御医们告辞。

冉颜离开之后，张松鹤忽然老泪纵横，&ldo;老夫一辈子醉心医道，还以为自己已摸索到一鳞半角，孰知不过是井底之蛙一叶障目而已啊！&rdo;

他这话里，有悲哀，也有欣喜。

第403章召集三司

太极宫，皇后所居的立政殿内空旷冷清，早已不复昔日的生机。所有宫婢都侍奉在殿外廊上，殿内只有着一个身黄色丝绸广袖衣袍的男人，他坐在软榻沿，薄薄的绸缎铺散开，须发已染银霜，发梢偶尔滴下下的水落在上面，殷开一朵小花。

在他面前整整齐齐地叠着长孙皇后的十二翟衣。

望着上面的花纹，不知过了多久，他伸手轻抚着它，想说点什么，喉头却哽住。

过了片刻，才化作一声叹息，&ldo;观音婢，转眼你就已经走了两年多，我还清楚记着你的临走时，模样与二十年前都没有差别。这两年，我却已经鬓如染霜。你说白首偕老，末了只有我一人老了。&rdo;

&ldo;我们在承乾身上寄予了太多希望，我原以为他是性子弱，承载不动我们这么重的希望，大唐的江山让他担得太吃力，可是观音婢，往日他不过阳奉阴违，今时却胆敢虐杀宫臣！&rdo;

李世民声音里并没有多少愤怒，而是深深的悲哀。

&ldo;恪儿和青雀都胜出他太多了，我一直用尽手段的平衡。我剥夺了青雀从政握兵的机会，还能给他纵容溺爱，可是恪儿与我太像，我担心历史重演，只能薄待他。&rdo;

杀兄轼弟，李世民这些年活在深深的痛苦内疚之中，一方悲剧已经演罢，他不想再看着自己儿子为了这个位置互相残杀。

&ldo;观音婢，倘若我他日对承乾动手，你千万莫要怪我，待百年之后，我便去向你请罪。&rdo;

&ldo;观音婢，你走后，我有好些话没处说了……&rdo;

最后声音哽咽。黄色绸缎上绽开的水花越发多了。

若是以往，必有一双温柔手，必有一个声音柔声劝慰。然而此刻，偌大的殿内，寂寂无声。

太监忠瑞恭立在殿门口，不住地回头往紧闭的门上望。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才听见殿内浑厚的声音一如往日地传来，&ldo;忠瑞。&rdo;

&ldo;奴婢在。&rdo;忠瑞心中一松，连忙开门进去，&ldo;圣上午睡醒了？&rdo;

&ldo;嗯。&rdo;李世民亲手将翟衣放进箱子里，走下榻，&ldo;更衣。&rdo;

&ldo;是！&rdo;忠瑞转应着，转身唤了一声，&ldo;伺候圣上更衣！&rdo;

宫婢捧着衣物、洗漱用物鱼贯而入，四名橘色襦裙的宫婢上前来服侍他穿上常服。

&ldo;忠瑞，午膳后去召三司。&rdo;李世民道。

忠瑞心中一凛，躬身应是。

需召三司的重要官员一共有八名。御史台：一位御史大夫，两名御史中丞；大理寺：一位大理寺卿，两名大理寺少卿；刑部：一位刑部尚书，一位刑部侍郎。

这分明是要重查此案啊！

忠瑞微微躬身，问道：&ldo;圣上，午膳摆在哪里？&rdo;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还是在甘露殿吧。

李世民几乎天天中午都会来立政殿午睡，却从不在立政殿用膳，无它，只是想到往日种种，每每食不知味罢了。

今日他很想在立政殿吃一顿饭，然而不能。一旦他有丝毫不一样的举动，那些精明的臣子们便立刻能揣测出原委。

李世民走出立政殿，一大群宦官侍婢呼啦啦地都随着退出来，大殿里霎时便空无一人。

夏日午间的阳光刺人眼，四处如蒸笼一般，冒着灼灼热气。

冉颜回到府中立刻便用佩兰和中药沐浴。刚刚出来，便听晚绿道：&ldo;夫人，快去瞧瞧小娘子吧，一早上没吃东西了。&rdo;

冉颜心中一紧，疾步往寝房走。

冲进内室，冉颜正看见萧颂在抱着弱弱哄着她吃鸡蛋黄。弱弱眼睛红红的，抓着萧颂的袖子，倒是很乖地在吃。

&ldo;郎君回来了！&rdo;晚绿惊道。

弱弱一看见冉颜，眼睛里立刻包了一包泪，扁着小嘴，就要哭的样子，小嘴里猫儿一样的咕哝着，&ldo;奶奶……奶奶……&rdo;

她这不是在唤人，而是在要吃的。弱弱出生的晚，却比两个兄长更早说出有意义的话，那两个小傻蛋如今还依依呀呀的，跟着弱弱喊&ldo;奶奶&rdo;，发音都不准。一个说&ldo;来来&rdo;，一个说&ldo;年年&rdo;。

不过大部分女孩子的语言天赋要比男孩好，与智商没有必然的关系。

冉颜伸手将弱弱接了过来，解开衣襟给她喂奶，转头吩咐晚绿道：&ldo;快去摆午膳吧。&rdo;

&ldo;哎。&rdo;晚绿紧了一上午的心，终于松了，脆生生地应着，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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