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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说了那晚上没聊下去的话题,他是有人追,刚转学回来那会儿,他觉得屈津的初中简直魔幻,男的傻逼,女的情痴,一开始是几个女生,都把自己当救世主,都觉得自己要拯救他,后来一个被称作大姐大的女生也发现了他,男的女的全校都知道她要追他,虽然最后他也没答应,还是靠被硬带着玩了一阵,之后顺利度过了那几年。
他现在甚至想不起那些人长什么样子了,明明那个时候是真的很难熬,那些人也真的影响到了他。
所以江榄去年看到他的时候,他还保持着生人勿近和奉陪到底两种交杂的气质,而这几天里,江榄也一直在试探,试探他一旦突破了江枝给自己的独属于弟弟的温柔后,自己最终会迎面撞上江枝的哪一面。
“你忍心吗哥?”他就要试试看,江枝能自己意识到什么程度。
江枝却懒得再和他动嘴皮子了,这个时候他倒是想说服自己江榄是他亲弟弟,可再看向江榄,他才发现对方不过相当于他才捡回来几天的陌生人。
他被覆着的手狠力握了一把那个东西,没下死手,但除了够江榄松开他外,还够江榄痛。
他坐起身来,把灯打开,揪着江榄的领子,不顾他正痛得本能地想蜷缩,把他拽了起来。
到这个时候了,他再意识不到他就是傻逼了。高二的时候有次周五放假,来了个外校的男的在校门口堵他,见到他就说,听说每个追他的女的都被他拒绝了,自己通过朋友知道了他,想试试。
他就是那时候知道的有那么一个词,那样一类人。
前几天江榄问起的时候他没提这段,现在他盯着江榄,怒火中烧:“你他妈的,是同性恋?”
气氛剑拔弩张,江榄却笑了,不怕死地继续挑战江枝的底线,不回答江枝的质问,反而反问他:“怎么,哥觉得我是同性恋么?”
“呵。”江枝冷笑一声,他对这种态度的对话感觉厌烦,因为对方在希望他说得更多来证实他说得是对的,最后又会因为他说得太多而更方便对方拿出戏谑的姿态,消解他说的一切。
江榄敢这么惹他,他就当这几天没认识过这个人,他把原本想问的“我是不是让你误会了什么”改成“我是不是给你脸了”对着江榄骂了出来。
江榄眼睛更亮了,逐渐兴奋地问道:“难道不是吗?你收留我,和我一起睡,给我做饭,给我买药,照顾我退烧,还有。”江榄停顿了一下,用充满情欲的眼神盯着江枝的嘴唇,“那天我亲你,你不是也什么都没说吗?”
江枝越听越头疼,前面种种都是因为血缘,最后一个是他不和不清醒的病号计较,怎么到了江榄嘴里后全都变了意思。
“是,我是没说什么,但是江榄我告诉你,哪怕这几天我收留的是一只狗,也就是这样。”江枝其实想说得更难听,但又觉得狗比人好,起码不会反咬他一口,不会这样盯着他让他感到不舒服。
“好啊。”江榄为了讨便宜什么都说得出来,“既然哥这么善良,那就继续纵容我吧。”
说完,伸手用力卡住江枝的脖子不让他后退,对着两片好看的薄唇强吻了下去。
江枝一瞬间条件反射往后退,后颈却早被钳住了,伸手去推江榄的肩膀,一时没推开,嘴唇已经被江榄碾磨了个遍。
他想张嘴骂人,头却只能别开一点点的角度,江榄感觉到了,略微退开了点,等他开口骂了半个滚字后立刻趁机从那一点唇缝进入。
“唔!”江枝猝不及防地,第一次被人这么耍流氓,还是个男的,是他的亲弟弟在强吻他,他脑子乱得几乎炸掉了,思考不过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江榄听到这一声,更激动地想要侵入,舌尖却在下一秒被重重地咬了一口,一瞬间疼得瑟缩了一下,接着他人就被推开了。
江枝终于得以喘上一口完整的气,江榄吻得太激烈太用力了,他嘴唇还在发麻,被压住的感觉似乎还停留在上面。
“你他妈疯了吗?”他巴不得骂江榄是个畜生,是混蛋。
江榄拿舌尖顶了一下上腭,痛感立刻加剧清晰,江枝真下了死口。他看着感觉下一秒就要暴起揍他的江枝,心想怎么都好,打死他也好。
“哥咬得我好疼。”
江枝气得脖子上青筋直突,咬牙切齿:“你还知道我是你哥?我们是亲兄弟!就算你是同性恋,是他妈的畜生一个,也不应该对着我发情!”
空气静默了一会儿,江榄被骂得低下头,半晌不说话,很难过似的。
江枝在这安静的时间里也慢慢冷静了下来,他没什么时候会发这么大的火,说这么重的话。现在看着低着头的江榄,肩背薄薄的,不知道是不是学校伙食不太好,脖颈间也透出一股青涩,忽然意识到他还只是个没成年的高中生,也许只是猎奇冲动,少年心性罢了。
终归是没来由也忍不住心疼亲弟弟,江枝伸出手把江榄的头抬起来了一点,果然看见他漂亮的眼睛里噙着泪花,因为刚刚低着头的缘故,将长长的眼睫都打湿了,他手指抚上去,将小可怜一边眼底快要滚落的泪珠用指尖抹去。
“很疼么?张嘴我看看。”
江榄听到他温柔的嗓音,听话地张开嘴,伸出刚刚被咬破的舌尖给他看。
江枝极力让自己不去注意江榄因为强吻自己而变得嫣红的嘴唇,不敢深想自己也是这个样子,去专心瞧他舌尖的伤口。
伤口不大,只是还丝丝地洇着血,之后几天吃饭怕是有的罪受了。
他清了一下嗓子,正色道:“疼也好,长长教训。”
见他下了结论,江榄把舌头伸回去,稍稍卷起一点舔掉了新洇出的血丝,淡淡的血腥气充斥在嘴里。
他哀伤地看着江枝,像只受伤的小鹿:“哥想让我长什么教训?难道是不准我喜欢你吗?”
这话落在江枝耳朵里无疑又是平地一声雷了,他给江榄找的借口是擦枪走火一时冲动,没想到江榄会说喜欢,他震惊,也觉得十分荒唐。
他短暂地消化了一下,否定道:“别开玩笑了,你知道你说的这种喜欢是不能对自己亲哥说的吗?”
哪种喜欢?到这个份上,江枝现在和江榄一样心知肚明了。
“我不知道哥。”江榄显出痛苦的神色,他面对面地剖白,把自己的心意明明白白地告诉江枝,“不是我要喜欢自己亲哥,是我先喜欢你,不管你是谁。”
江枝觉得好笑,他是少有感情,可不是全然没有对感情的感知和判断,他毫不留情地戳穿摆在眼前酸涩的表白。
“别把自己也骗到了江榄,你想耍我是吗?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如果你不是我亲弟弟,我不会对你这么好?你只是故意只享受我对你好,但不承认我是出于什么原因吧?你是想在我这儿走捷径对吗?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
江枝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把江榄看透了,什么同性恋,什么喜欢,不过是江榄太习惯被人爱了,所以才会自恋过头地跑到这里来,打搅他的生活,讨他的好,甚至拿他当生理欲望的宣泄口。
被这么劈头盖脸地否定一通,但凡换个人,可能都会开始动摇怀疑自己是不是动机不纯了,但江榄不会,他早就想了无数遍,或许在默念江枝名字第一千遍的时候他就坚定地疯了。
“没错,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可天底下也没有第二个这么好的江枝了。他们说不能是因为不敢,可我敢,我喜欢你,想要你,有错吗?”
这个世界上最勇敢的人常常被称作疯子,江榄只是其中一个。
但他再勇敢也是一厢情愿,江枝没法透过伦理道德的障壁被他打动,他说:“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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