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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言规规矩矩,束手束脚的躺在汐然身边还是头一回,仰面朝上的望着洞顶好一阵而不得入眠后,又侧了身,半敛着眼去瞧洞外簌簌落下的雪花。
僵持着近一个时辰,眼见着因没有新添柴火而将要熄灭的火堆,却并无起身去添火的意图。慵懒而无精神的只是将之瞧着。
安静时,洞口簌然落下一堆积雪,悉悉索索的。想是自山边滑落下来的,遮了大半个洞口。
几乎是积雪落定的同时,身后被中蓦然传来一声低低的轻问,“玖言,你冷吗?”因为他将被子全然的裹在她身边,自己则不过搭了一点边角,远远睡在‘床’沿。
玖言没开口,却是睫毛一颤,将眼睛闭上了。
汐然裹着被子朝他那方移了移,再移了移,直到伸手便可整个揽住他的地方顿下,“你不想让我再碰你了么?”汐然将被子给他渡过去一些,却没触碰着他,静一阵后,“恩,我会离远些的。”
将将准备离开些,玖言身上微微一颤,忽然转身过来,手臂一展便是将汐然狠狠扣进怀里,“没有。”
突如其来紧贴霸道的拥抱直叫汐然有点喘不过气来,被按在胸口足足咳嗽了好一阵,才低笑两声道,“同你开个玩笑,这么认真做什……唔。”
唇被玖言以唇封住,手掌撑在她的脑后,不容抗拒的将她拉进自己的怀中,侵占性极强的舐啃着。呼吸渐渐紊乱,彼此相贴的心跳更是失了节奏,紧促而有力。交缠的唇舌像是微微麻痹一般灼热而敏感着,连呼吸都暧昧灼人。
指尖一点点攀上汐然的肌肤,挑了她的衣领,轻抚着其脖颈上细致的肌肤,指尖滑过那浅淡紫红的吻痕,一遍又一遍。
玖言止了吻,贴在她耳边,呼吸灼热而紊乱,声音却恰恰相反的低沉,“主上这儿,是谁弄的?”并不重的语气,却叫人难以忽视。
汐然默了默,反问道,“你觉着会是谁?”
玖言未想过汐然会解释什么,更未想过她会有如此的反问,因为他打从一开始就不打算问出这种问题,不被允许问出。故而沉寂。
汐然手指勾上他披散在被外的银发,微微一笑,正要开口说什么,便听得身前玖言缓缓开口,“我在妖仆之城时,便听说过了。”
行至喉间的话一顿,改作,“听说什么?”
“主上到底是如何对待容尘的,在乎到多浓烈。”像是失了力气一般,颓然的躺在汐然的肩边,“所以自小,便想成却想容尘那样温柔的人。只因这样便能得到主上的喜欢不是么?”
“可像容尘那般在意的人,主上也会将他远远放逐在第六区域,决意忘记……”顿一顿,笑得苍白,“主上其实是有逆鳞的罢?谁也不能触碰,谁也不能染指的秘密。”寂然抬眼,忘进她的眼中,“是小仓鼠,空间卷轴的秘密么?”
有什么伴随着玖言的声音,在心间一点一滴的沉淀。不重,却哽在心间,像窒息一般的难受。汐然望着他的眼神中无悲无喜,抬手轻轻勾勒他的眉眼轮廓,缓声道,“兴许是如此罢。”
兴许她就该是他说的那般,冷清的模样。
隔日清晨。
阳光透进被积雪半封闭的洞穴时,汐然仍是睡意朦胧,眼皮无端沉重。
微启的眼睫下,接收到一丝洞口透的光线,那里有一道浅紫的人影,一步步朝外走去。
那般唯美的背影,衬着蔚蓝的天幕,竟会叫人觉着……凉薄。
……
艰难的醒过来时,已是午时。
汐然有些无力的扶着洞壁往外走去,行至洞口,执了那把依旧靠立着的青伞。
撑起,依靠着坐在洞边。
外头晴正方好,散落在雪上,微微刺目。
当海面开始翻涌,小仓鼠才终于察觉了不对,但远端黑云的席卷不过短短一瞬,便已然临近。
它警戒的惊呼,全然不能引起汐然一丝的反应。
撑起的青伞挡住了她苍白的面目,伞下好似有人轻轻一笑,发问,“小仓鼠,原来你是真的不知么?”叹息一声,好笑一般,“不过也好,这样才不会显得独独是我一人的愚笨。”
☆、眉眼
黑云席卷而来,携着海面上刺骨的寒风,一点点的压低。闷雷声近在头顶,闪电的亮光破开云层时,一如白昼,瞬间的闪茫之后,却又似一瞬归于黑夜。
这般沉闷气氛携来的精神上的威压丝毫不逊于圣魔导亲临,黑云之中像是有人隐匿着,居高临下,冷冷凝视。
翻滚着的海面沸腾般极不安稳,海中的鱼争先恐后的跃出水面,好似在忌惮躲避着什么。
正是鱼跃出水,小仓鼠从空间节点处爬将出来,愣愣的将海面上望着。漆黑而晶亮的眼睛微微睁大,仿佛过墨黑的海水与沸腾的鱼群瞧见了什么,琉璃似的眼渗透着漆黑的光泽,那神情委实论得上惊恐二字。
汐然估量着它与海面极近的距离,颦眉唤它,“愣着做什么,过来。”
几乎是话音刚落,水面破开,卷积的海浪像是一条巨大的触手整个扑将上来。原以为坚固结界被轻轻一触,一刻的凝滞阻止都无便整个崩离瓦解。强悍的撞击连带小岛都晃上一晃,一边矮山上松软的积雪崩塌,恰好埋下奔跑而来,来不及止步的小仓鼠。
小仓鼠有些惊慌的想要从雪堆中挣扎出来,松软的雪堆凹陷着蠕动。汐然撑伞上前,揪住它一只前爪将之提了出来,抖了抖。
小仓鼠另一只爪子狼狈的挥舞着,试图拨开残积在面上的雪花。刚启了一丝眼缝,目光蓦然定在汐然的身后,瞳孔狠狠一缩,久久都不能言语。
汐然刚想回头,却被小仓鼠异常激动的抓紧了握住伞柄的手,声音发着颤儿,“你快逃!快逃啊!是九深海魔,地狱门后的大恶魔!”抬起的眼光陷入汐然淡漠平静的眸中,一颗心都好似要拧在一起,“你要信我啊,被九深海魔吞下的人,连灵魂都会被剥夺,在地狱中沦为最低阶的魂灵,被按压在炎火之中,永世不得翻身,你……”
“若是如此,会死的也是我。”相较于周遭喧杂与几乎末日般狂怒的天地,汐然的声音冷然着,或似携着一丝苍白无力,“小仓鼠,你去跟着他吧。”
海浪再度掀起,但此回并不一般,外遭的海域狂怒着,近岛的地方却是宁静。海滩上慢慢蔓上漆黑粘稠的物体,像是爬行蠕动一般,不紧不慢从外朝内的逼近,一点余地都无。
小仓鼠激动的情绪像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回冰水,冷得彻然,“你要我跟着谁?”
“玖言。”顿一顿,平淡道,“或者他的主上。这么对你兴许好一些,他能抢到卷轴,召唤出地狱门之下的恶魔,自然也能让你乖乖就范。若是反抗,不是会落得更凄凉些的下场么?”
“你说什么?说什么?玖言?他怎么可能……”小仓鼠的声音像是被人生生扼住,戛然而止,顿得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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