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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迹东倒西歪,连她自己都看不很清楚,星辰却在沉凝了许久之后,摇了摇头。
汐然觉着它这只能摇头点头的,可获得的信息量实在太小。见它一身伤得厉害,也不知道有没有事,再慢慢写,“有妖虫伤了你吗?”写成‘妖虫’,是因为‘魔兽’笔画太多。
星辰没犹豫的点头。
“上次醒来,眼皮上的伤也是它弄的吗?”
星辰再次点头。
汐然望着它好一阵,忽而垂下眼,写道,“你为什么骗我?”
写罢,也没看星辰的反应,一点一点,闷着声继续在雪地上比划着。
因为冻得厉害的手一直浸在雪中,已经冻得通红通红,写字就更为不便,试了几次,本就不大的字体在雪中根本就花做了一堆,她又没法往旁边空白的积雪上移移,只得求助般的望向星辰。
一阵松软雪声轻响,星辰踱步过来,踩花了汐然费力写了许久的话语。汐然一呆,有些恼了,她冻着手好不容易才写了这么几个字的,它骗她就算了,把她的字直接踩花了,这态度是有多恶劣。
正是不悦,星辰趴在她身侧,突然抬起一只爪子轻轻的触了触她的额角,眼神温顺亦渗着浅浅的欢喜,明灿若珠。
额上传来,那软软的触感,好似温柔的安抚。汐然抿了抿唇,也忘了计较。
兴许星辰自己都没有发觉,它这般的宽慰行为,一如人类。此刻的汐然,自然也丝毫察觉不到。
☆、数口之家
汐然的反常需得从卷轴被剥离的时刻开始说起。
当时的境况,汐然未觉着会有生还的可能,更没想到那个时候天衍神树居然会帮她一把,自我剥离卷轴的时候只图一个快速,故而并未计较后果,将自己的精神力生生裂成了三段。
中间裹着卷轴的那一段漂浮去了玖言那,剩下的两段中,一段较小连着灵窍中的灵根,另一端则厚重但因并无灵根的附着本是要消散,但天衍之内飘出一股灰色的雾蒙恰好的将之裹住,使其固定在了汐然的灵窍之内。
若非如此,单凭汐然连着灵根那一小团的精神力,就算在空间风暴之内保住了命,之后的两三日也会因为衰竭而死。
正因为汐然脑海之中如今拥有两股的独立的精神力,才导致汐然分歧出两种的人格。具体来说还并非是人格,而是两个汐然,只不过其中一个心智混沌,虽说记忆尚全却回溯了其八岁的思想。
说直观点,就是智商降低了。
只有吸收天衍护下的那团精神力,才能得以恢复,同时另一个汐然也会消失。
至于另一个不近人情的汐然,很难说清楚她的精神状况。因为她是同灵窍分离的,所以不懂变通,只固守着心中的执念。而汐然临死之时,最担心的是怕玖言会出尔反尔,对容尘不利。
星辰在汐然僵着手写字的时候,就发现了她的这一点异常,也明晓眼前的这个‘汐然’乃是一实打实善良单纯的主。
至于汐然为什么知道星辰所反应是在骗她,不过是因为她在沉睡时隐约的瞧见了这一幕。
许多人会情不自禁的将梦中过于真实的情绪带到现实生活中来,故而当星辰的前爪搭到她的额上,她脑中清明一震。霎时也明白过来,那场景是她在做梦的时候看见的,拿来反驳星辰实在是不妥了些。
汐然有点晕血,这是从小带来的毛病,后来见得多了倒也硬生生的习惯下来了。但现时现刻瞧着星辰身上的血迹,莫名其妙又有点不适,她脑中恍惚一阵知道自己晕血的毛病又犯了,说不的话又写不得字,干脆一闭眼不去看了。
刚一闭上眼,唇边就贴上来片湿湿软软的物事,在她唇边来来回回轻舔了几遭。
她大概知道是什么,就是想不通,星辰这种雪兽待人这么热情,又生得好看。那身姿,那气势,怎么会勾引不到一两小母狼呢?这里的魔兽实在太没眼光了。唔,她下意识的就将星辰归属为了公狼了。
昏昏呼呼的,也不知道怎么被星辰弄回了屋,又给灌了一筒子热水才醒过来。因为星辰它没个消停,一寸一寸的舔着她,都能给她洗个脸了。
汐然想,莫非它这是在索吻?
莫娜说要给它亲一下的,可她现在不方便,方便了一定亲。
她想表达这个意思,所以才睁了眼。星辰已经是干干净净,毫无伤痕的趴在她身侧蜷着了。她见着如此的星辰,先是脑中静了静,想,哎?伤好这么快?然后又释然,灵兽么,还是雪精灵的近亲,自然有点本事。
然后瞧着星辰半晌,它的脸离得很近,雪白色的皮毛犹如上好的缎子,无论远看近看都是完美无瑕的那一种,缀上一对碧莹的眸,幽冷而不失温和,委实是一只漂亮的兽。
突然想,早亲早了,人家都那么大方了,自己对一只兽还扭扭捏捏作个甚?
慢悠悠的抬起那只唯一能动的手,搭在了星辰毛茸茸的耳朵上,它先是一怔,而后依在汐然手上的蹭了蹭,那绒毛,果真是如上品缎子一般摸起来格外的舒服。
汐然想把它往自己这按一下,结果力气使不上来,自己倒是疼得闷哼了声,结果犹豫了半晌,就这般揉捏着星辰的不了了之。
揉着揉着,摸它的耳朵就成了汐然一个习惯,它一靠近,她的手就会凑上来的。
星辰睡着的时候,耳朵有时候会无意识的动一两下,一不小心就从她的手心里滑了出去。汐然正是将睡未睡的临界之际,眼睛骤然就睁开了,看见星辰还在旁边才松了口气。挪了挪手,将它整个头都抱住,借力搭着手臂,寻着耳朵摸上去。
很奇怪的,汐然对星辰接受得很坦然,没想过来源也没想过别的。只不过记忆中有莫娜讲的那段话,她就这么深信不疑着了,像一个相信着童话故事的孩子。
如此简单的思维,往后的汐然怎么也回想不起,只记得有这么件事,而忘了当初是为什么会那么简单的信任了。
后来的一日,星辰自清晨,趁着汐然睡眠最好的时候离开了冰屋。汐然几乎是立马就醒来了,因为手边毛茸茸的触感没有了。
着急的试了试嗓子,感觉能发出一两个单音,但是也没法连贯。倒是经过有几日的疗养,手臂灵活了许多,也能稍微挪一□子了。
于是将手扒拉下床沿,探了探刚好勾住一根偏细的木材,往旁边蘸了一点星辰弄来的,一种碾磨过的红色果实的汁液(汐然现在基本只能吃流体的食物)在地上写。
“也带我出去呀!!!!”因为无聊,所以往后多添了几个感叹号。
但一想自己这个样子,虽然在冰屋里憋得慌,可不能动手不能动脚的,出去就是星辰的麻烦,自己已经麻烦它那么多了。遂又蘸了点汁液,蔫蔫的把这些字划掉。
划着划着起了劲,又弄了点汁液在旁边画了只狼,可惜有点不好看。汐然将之归属为,红灿灿的颜色,归谁来画都不好看。想涂掉,但又觉着浪费,本着对星辰补偿的心态,在狼的身边画了一头母狼,唔,都已经难以辨别出是母狼了。又添了几个小狼崽,狼崽是个简单活,两团一个尾巴就是了,趁着方便她就画了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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