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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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公孙政朝着子桑聿，掀袍而跪。

&ldo;王爷――&rdo;子桑聿倒是有些吃惊，忙伸手去挡。

&ldo;我公孙政虽是冠着海固王的王爷头衔，事实上，也只是粗人一个。&rdo;公孙政抬起头来，一双眸子直视着面前的子桑聿：&ldo;但我曾答应过太子统，日后若见手持子桑盘龙玉佩之人，先作跪拜之礼！&rdo;

紧接着，便是那响亮的磕头之声，撼动了子桑聿的内心。

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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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延顺和四十七年，冬。

如今已经是过了落寒的节气，疆域辽阔的大延王朝，并着偏于北方的京都，今时已飘飘扬扬地下了第一场雪。大延皇宫内皆被一层银白覆盖，置身其中如同到了那天地尽头，看不到远处的一丝景物。

皇宫内的东宫太子府，早上刚有宫人扫了门前的雪，这时又细细地履了一层雪花。

&ldo;来，学正，这可是我特意叫人从酒窖端出来的酒。你难得来一趟，无论如何都得陪我多喝几杯酒啊。&rdo;

东宫之内，太子子桑统并未外出，而是在府内款待着初回京城的海固王公孙政。

&ldo;学正有蒙太子爷如此器重，惶恐了。&rdo;公孙政，字学正。&ldo;冬日严寒，陪着太子爷小酌几杯还是可以的；只是白日醉酒，却还是不好啊。&rdo;

刚回京城几天，便听下属回报说太子统近日来都精神不佳，还时常独自一人漫步在这皇城之内，或是在东宫自言自语，如同疯了一般。

公孙政近年不在京城，故不知详细情形。

太子统笑了，为他斟满一盅酒。

&ldo;学正，你太久没回来京城，你是不知道这当中的变故啊。&rdo;太子统口气变得感怀起来，踱步到了窗前。窗边景色，正是白雪茫茫的大延皇宫。

公孙政随着跟去，站在身侧。

&ldo;太子爷，何事？&rdo;

太子统放远了自己的目光，远眺那皇城以外。

&ldo;收到回报，柏道成已经和明王结为了联盟。他们将会在元阳节时行事，谋了我和父皇的性命。尔后，柏道成会以清君侧的名义带人马进宫，再灭了明王。&rdo;太子统将这几句话缓缓道出，惊得公孙政倒吸几口凉气。

&ldo;太子爷，既然你知道这一切，为何不反抗呢？学正可以――&rdo;未待公孙政说完，太子统便扬手挡住：&ldo;学正，你帮不了。你的人马，远在江南，即使此刻开始赶往皇城，士兵也会是疲惫不堪的状态，无法迎战。&rdo;

&ldo;可是，&rdo;公孙政不禁心痛：&ldo;太子爷就甘心把江山拱手于人？&rdo;

太子统轻叹了一口气。

&ldo;我作为一代储君，又怎么甘心把江山拱手于人？只是，我手中无兵，即使我有你，可是你在江南的三万人马，又怎么和他柏道成的十五万人马抵抗？论权，我在朝中除了右相以及几位大人，便再无势力。这一仗，我打不赢他。&rdo;

公孙政哑口无言，不知该说什么好。

太子统拍了拍他的肩头，微笑：&ldo;学正，你也不必为我伤感。今日，虽然我无力拔起他柏道成的根基，但是他日，我相信他跑不掉的。&rdo;

&ldo;太子爷说得好听，他日，谁来？&rdo;

若是元阳当真事变，子桑氏必遭屠门。莫说他日，也许明年便再也没有子桑血脉。

&ldo;他日，我的孩儿会替我手刃此仇。&rdo;

公孙政听了，瞳孔一缩，惊着：&ldo;太子爷的孩儿？皇孙殿下？…&rdo;转念一想，&ldo;可是，太子妃不是还未临盆么？难道…&rdo;

&ldo;待太子妃降下麟儿，元阳节前，我会命连家兄弟二人护送孩儿出城。我的手中虽然没有多少权势，但是几个有智有谋的亲信，还是有的。只是，如今时日太短，这些亲信还未曾成得气候。我估计，待孩儿长大，便有了反他柏家的能力。&rdo;

太子统把未来的每一步都铺算得详细，一旁聆听的公孙政却是忍不住流出了眼泪。&ldo;可是太子爷，这样一来，你便要割舍出除了皇孙以外，子桑氏所有人的性命！而且今后的十几年日子，也许大延王朝便要换一个主人来当！&rdo;

&ldo;害得他人舍了性命，的确不该。&rdo;太子统抬起头去看那灰蒙蒙的天：&ldo;只不过，子桑氏这一劫是无论如何都逃不过了。如果，子桑氏的牺牲可以换来孩儿日后的起义，换来大延王朝的新生，那么，就值得。&rdo;

&ldo;太子爷――&rdo;

悲恸之处，公孙政忍不住跪在他面前。

太子统蹲了下来，将他扶起。

&ldo;学正，答应我一件事情。&rdo;

&ldo;太子爷请讲，无论何事，学正万死不辞！&rdo;

&ldo;这是我子桑氏的传国盘龙玉佩，我会留给我那即将出世的孩儿。他日，若有一人佩戴着此物前来见你，希望你可以助他一臂之力。&rdo;

&ldo;太子爷放心。学正就是舍了这条命，也会护皇孙周全。&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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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延顺和四十八年，正月十二，夜。

就在东宫太子府的偏殿，一声声的嘶喊之声惹得众人一阵不安。太子统正在那偏殿之外踱来踱去，嘴里不断地呼着热气，低声为临盆的太子妃作祈祷。

太子妃韶筝提前临盆，这只是府中几个信得过之人才知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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