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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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凌曦恍然大悟，忙向城下望去，果然如纪泽所说，因此对纪泽的崇敬之情愈加深厚。

“如此，燕军务必会在近期进行大规模的攻城举动，不如我们先他一步，来个攻其不备，杀他个措手不及。”杨展道。

纪泽点点头，“杨兄弟的见解，深得我心。”

于是当夜，颜凌曦便命人潜入燕军阵地在燕军营内放火，待燕军营中大乱的时候再兵分两路左右夹击。燕军措手不及，慌乱中拔营撤退。颜凌曦又率一队骑兵追杀，三面合围之下，燕军损失过半，燕军将领无奈下令撤兵退守龙门休整。

颜凌曦再次来到关押徐术的牢房，这次她带着颜凌霄一起来的。

徐术听见牢门开启的声音抬了抬眼皮，见到他们又虚弱地闭起了眼睛。“我还奇怪忽然间这么安静了，看来是我失策了，你居然击退了燕军么？哈，我还是太小看你了。”

“是呵，这就是我留着你这条狗命的原因，我不仅仅要让你看着燕军被我击退，我还要让你看着我是如何拿下龙门，如何入侵燕国为我伯父雪耻的！”

颜凌霄面对着徐术，还做不到像颜凌曦那么冷静，此刻他的眼中虽满是仇恨，却没了泪水，因为颜凌曦说过：对于仇人来说，直接杀了他，简直是太过仁慈了。而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忽然欺身到徐术面前，“我听说你的妻子女儿逃到了上郡，可惜啊，还是被我的人抓住了，你的女儿长得倒不像你，倒是个美人那。”

“什么？！”徐术忽然睁大了眼睛。城破之前的几天他就已经把妻女送走，怎么会？“你把她们怎么了？”

“你觉得，我会让她们好过吗？你应该记得，城破那日，我颜家女眷为何自缢。哈哈！不知你是对自己太有信心了还是如何，居然舍得让你的妻女流落异乡。恐怕，现在她们反倒觉得死了更好受些吧。”

颜凌曦嘴角微扬，这孩子，居然也学会了虚张声势了。他们抓到了徐术的家眷不假，却还不至于无耻到那地步，颜凌霄这么说，不过是要从精神上打击徐术让他不好过而已。说到底，徐术当初也不过是听命于李汜而已，罪魁祸首还是李汜。

这一次，颜凌曦没有多做等待，命杨展为先锋，率领一万精兵突袭龙门，又派颜凌霄率小股骑兵绕道去逐个击破龙门附近的哨塔。最后亲率三万大军直取龙门，龙门守将未料到魏军来得如此之快，匆忙出兵还击，死守龙门。

杨展已是多年未曾上过战场，此次让他做先锋，实在让他热血沸腾，本就是军士出身，为了爱情不得不放弃一切，如今让他重回战场，怎能不激动？但见他长戟挥舞、勇猛无比，接连击杀几员敌方将领。

燕军节节败退，后方粮草供应不上，只得继续往境内撤退，魏军一举拿下龙门及周围四座城池。燕皇无奈之下，只得递交降书诚心求和。

占领龙门的那一天，颜凌霄亲自手刃了害他一家的徐术，那时的徐术已经近似疯癫了，口中不断念着女儿的名字，他跪在龙门城楼上，面对着魏国的方向，眼神迷离。俨然如同废人一样，颜凌霄挥剑，鲜血染红了城墙。

七月，魏燕之战平息，颜凌曦带着燕皇递交的降书班师回朝，此一役，她为魏国赢得城池五座、黄金万两、美女百名。此后，其余边关也都传来捷讯，普天同庆。

颜凌曦大胜，回到大梁的时候，城内百姓列队欢迎，呼声一片，夏侯南烈也是亲自出宫迎接。朝中大臣也不由得从心底佩服起这少年将军，从前的种种猜测和议论再无人提及。

魏皇夏侯南烈重整朝纲、收复失地，一班文臣武将济济跄跄，正可谓四海升平、八方安靖。魏皇大喜，遂决定将唯一的亲妹妹夏侯玟沁嫁予在魏燕之争中屡立战功的大将军颜凌晨，皇榜贴出之后，又是满城风雨。

世人道：颜将军与楚国第一舞师潇湘姑娘一直暧昧不清，如今又要迎娶安沁公主，实在是艳福不浅啊。

婚期定在八月十五中秋佳节，距今还有半月的时间。按理颜凌曦应当守孝满二十五个月才可以行嫁娶，然而皇帝特赦，谁又会去在乎是否合乎祖制或礼节呢？

初时听到这个消息，颜凌曦有那么一瞬间的欣喜，但接着就被恐惧所笼罩。如果娶了公主，那么自己的身份随时可能暴露，这，如何是好？她又不敢当着众朝臣的面去反驳皇帝，他金口一开，如何收回？

颜凌曦领了圣旨，一度陷入矛盾与痛苦的自责中。她失魂落魄地在街上游荡，走着走着，不经意地抬头，就愣住了。为什么无端地走到了潇湘住的地方？

还来不及转身，手臂就被人轻轻地拉住，抬眼一看，竟是潇湘。

“你回来了。”

只是最平常不过的四个字，只是最平常不过的一句问候的话语。可这话听在颜凌曦耳中，却让她心里暖暖的，她笑着说：“我回来了。”

潇湘拉着她的手并没有放开的意思，“你都在我房子外面转了好一会儿了，怎么不进来？非要我亲自迎你么？”明明是责问她，可为什么听上去却有点撒娇的嫌疑？

颜凌曦用力眨了眨眼睛，喃喃道：“是么？我怎么都没发觉……”

潇湘笑了，这个人或许也是想念自己了吧，不然为什么在回京的第一天不回将军府、不去别处，却只在她这里打转。可是眼前这人的脸上分明又写满了心事，这又是为什么呢？明明进城的时候看到她威风凛凛地骑在马上，被百姓簇拥着，甚至被皇帝亲自迎进皇宫，这应该是值得欣喜的才对。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颜凌曦缓缓点头，潇湘姐姐果然是最懂她的人。

她跟随潇湘从前门进了院子，穿过了几条长廊，来到潇湘的卧房。夏末的夜晚，晚风吹过，透着丝丝凉意，树叶沙沙作响。她微眯着双眼，试图让风来缓解那烦躁不安的情绪。

潇湘看颜凌曦一直不说话，才一坐定便先开口问道：“是因为迎娶公主的事情吗？”

“哦，你也已经知道了吗？”午间才发的皇榜，她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了。

“所以，你爱她吗？”潇湘突然问出了这么一句。

颜凌曦微怔：“我……”

潇湘低着头，双手紧抓着裙摆，轻声问：“你真的要娶她吗？”

颜凌曦叹了口气，“不然我能怎么办？”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她现在也是骑虎难下。

潇湘突然抬起头来直视她：“你娶我。”

颜凌曦蓦地站了起来，“潇湘姐姐！你明知道我……知道我的身份，我现在这样，不管是娶谁，都是害了人家一辈子，我怎么可以那么做？”

潇湘也起身与她对视，“为什么公主可以，我就不行？如果你先娶了我，兴许公主一个不悦就会让皇帝取消这门婚事。”

颜凌曦刚要说话，潇湘又抢先开口：“不行不行，若你在皇帝赐婚后娶了我，这无疑是让皇家难堪的举动。不行不行……”她单手支着桌沿，默默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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