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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娘,你怎么比太傅还啰唆。”无忧嘟起小嘴,身子倾倒下来,将小脑袋枕在了飞澜腿上。
飞澜笑着,一下下抚摸着无忧的发丝。车帘被风轻轻吹开一条缝隙,这是帝都最繁华的一条街道,两旁一间挨着一间的店铺,各式商品琳琅满目。
“少爷,醉仙楼就在前面了。”车外侍从出声道。
“嗯,定一间雅座,点几样特色菜。”无忧依旧悠哉的躺在母亲怀中,轻阖着眼帘,唇片轻动,对车外吩咐着。
马车摇摇晃晃了一阵,在醉仙楼前听了下来,无忧率先跳下车,挑着车帘等候飞澜下车。飞澜牵着无忧的小手,母子二人并肩走入醉仙楼中。
他们在雅座中坐了下来,桌上已经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各式菜肴。飞澜推开窗棂,他们所在的位置正对着那条最繁华的街道。
“娘,吃片鸭肉。”无忧用薄饼卷了鸭肉,又涂了酱递到飞澜唇片。
飞澜温温一笑,张开嘴咬住他递到嘴边的肉。
“好吃吗?”无忧献宝似的询问。
“嗯。”她含笑点头。这孩子可比君洌寒那男人贴心的多。
“那多吃点,这里的菜可比宫里御厨做的好吃多了。”无忧又夹了些菜放在飞澜碗碟中。
她淡淡摇头,唇边含着温和的笑,“这里的菜倒也不比御厨做的好吃,只是,御厨不会做这样油腻的东西,何况,你天天吃宫中的饭菜,做的再好吃,也该吃腻了。这就像风景一样,再美的景致,看多了也有腻的时候。”
无忧一副了然的模样,点头道,“难怪爹的后宫养那么多的女人,是不是因为再美的女人也有看腻的时候?”
飞澜瞪了他一眼,这臭小子真是人小鬼大,“也许吧,人都有审美疲劳的时候。”
无忧低头吃菜,小嘴巴塞得满满的,还在嘀咕着,“再美也是皮囊,吹了灯还不是一样。只要是我爱的女人,我只要一个就够了。”
飞澜失笑,唇边却含着一丝苦涩。身为父母,君洌寒可以给他天下,她可以呵护他成长,然后,他们却无法左右他的感情。飞澜只希望,无忧的情路不会像她一样艰辛。
飞澜并不饿,也没什么食欲,无忧坐在桌旁如风卷残云般吃着桌上食物,而飞澜则懒懒的靠在床边,随意的看着窗外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一片乌云飘过,带来丝丝细雨,路上行人纷纷穿上斗笠,或者撑起雨伞。这雨来的急,一个书画摊前,男子正手忙脚乱的收拾着书画,却还是避免不了一些被雨淋湿。那男子有些微的懊恼,自己也淋了雨。一个纤弱的女子一直跟在他身后,她手中撑着油纸伞,腹部凸起,身体有些笨重,却固执的跟着那男子的步履移动,不舍不弃。
飞澜一直蹙着眉心,那女子清秀的脸对她来说是极陌生的,可是,那个英俊的男人确是再熟悉不过,那个人是君墨舞,他一身青色粗布长衫,似乎消瘦了许多,但双眸却炯炯有神。看得出,他似乎过得很好。
“在看什么这么专注?”无忧的小脸凑过来,当看到君墨舞时,脸色顿时浓重,飞身向楼下跑去,上一次君墨舞虽然逃脱了,但他一直都是朝廷的通缉犯。
“无忧,回来!”飞澜出声道,却并没有阻止住无忧的脚步,她即刻起身,追随而去。
她走出醉仙楼才发现君墨舞已经坐着一辆简陋的马车离开了,而无忧施展轻功,正一路追随在其后。
“无忧!”飞澜大声呼喊,生怕他惹出什么麻烦。何况,君墨舞现在是什么状况还不明确,以无忧的伸手根本不是君墨舞的对手。
而无忧明显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居然施展轻功飞上了君墨舞的马车,抽出手中短刃逼在那女子颈项间。“墨舞,救我!”那女子颤声呼喊。
坐在前面赶车的君墨舞突然勒住缰绳,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他跳下马车,一把挑开了车帘,只见无忧正勒着女子的脖颈,他用了些力道,那女子被勒的喘不上气,吓得一张小脸惨白,“墨舞,墨舞救我,我好怕……”
“佩儿别怕。”君墨舞出声安慰,俊脸上染了一层凝重,担忧的目光落在无忧身上,“中州王想做什么就冲着我来,何必为难一个女人。”
无忧冷然一笑,利刃贴上佩儿的肌肤,“这么担心?看来她是世子的女人才是。”
君墨舞负手而立,嘲弄一笑,豫南王府被抄家灭门,他也早已不是什么世子了,只不过是一个通缉犯而已。“对,她的确是我的女人,但她和这一切无关,你放开她,我任由你处置。”
“本王自认不是世子的对手,若放了她,本王又有什么筹码来钳制世子呢?”无忧唇边笑靥邪魅,微笑的弧度与君洌寒可谓如出一辙,冷魅而危险。
君墨舞冷漠不语,暗中思量如何才能将佩儿毫发无伤的救出,而正是此时,身后响起一道低润的女声,“无忧,将人放开。”
“娘!”无忧拉长了音调,却并未将匕首从佩儿颈项上移开。
君墨舞转身来到飞澜身前,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忧伤而沉重,“飞澜,佩儿是无辜的,让他放开佩儿,我随你们回去。”
“嗯。”飞澜点头应了,然而,未等她开口,佩儿的声音便扬了起来,“墨舞,不要,你不能跟他们入宫,他们不会放过你的,墨舞,你别死……”佩儿哭喊着,然后牙关一咬,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将脖颈撞上无忧手中利刃。
“佩儿!”君墨舞大惊失色,双眼血红,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
好在无忧手疾眼快,及时抽出了手中利刃,佩儿雪白的颈项只划开一条不深的血痕,并未割伤血管。
“佩儿,你这是做什么?你还怀着孩子,你死了我怎么办?”君墨舞心疼的将她拥在怀中,温热的手掌捂在她脖颈上的伤口,鲜血还是顺着他指缝不停的流淌出来。
“看看你做的好事!”飞澜瞪了无忧一眼,又道,“还不去帮忙。”
“我怎么知道她这样不要命的撞上来。”无忧压低声嘀咕着,他也很委屈的好不好。
无忧挑开月白衣摆,蹲身在佩儿身前,指尖搭上她脉络,而后查看了下她伤口,“没什么大碍,就是割破了皮肉。”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白色瓷瓶,丢给君墨舞,“这个给她涂在伤口上,很快就能止血了。”他说罢,退开几分,他可不想月白的锦袍上沾染不相干女人的血迹。
“墨舞,别担心,我没事,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金疮药涂在伤口上痛的厉害,佩儿却不停的安慰着君墨舞。而君墨舞看起来比她还要紧张。
飞澜无奈的一叹,而后开口道,“君墨舞,你去驾车吧,我和无忧照顾她。”
“好。”君墨舞应着,将佩儿小心翼翼的放入飞澜怀中,而后跳到车前,甩开马鞭,车辆飞快的向郊外而去,马车虽然速度极快,却行驶的十分平稳,飞澜淡淡失笑,没想到君墨舞还有车夫的钳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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