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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德彪西的故居，坐落在小城中心的佩恩路38号。我走到门前，才发现门牌写得有些怪：&ldo;克洛德&iddot;德彪西故居、政府旅游办公室&rdo;。我问服务员，她说原来的一层（中国的一层，法国叫零层）的门面被当地政府征作&ldo;旅游办公室&rdo;，这栋楼的二层（法国的一层）才是音乐家德彪西的故居。我按照服务员的指点，先穿过政府旅游办公室的营业厅，再转进一个豁亮的天井，沿木梯上二楼，便到了音乐家的故居，德彪西的出生地。

克洛德&iddot;德彪西生于公元1862年，他作为一代音乐大师，开创了印象主义音乐先河，但德彪西却出身贫寒。他的父亲在他出生的那年，在家乡圣日尔曼昂莱镇开了一个小

瓷器店。德彪西是家里五个孩子中的长子。有评论说，他与兄弟姐妹的关系一般，与父母也只是泛泛而交，这大概于德彪西特立独行的个性有关。德彪西故居楼梯口的房门虚掩着，我轻轻推门而入，里面竟没有人值班。我刚进门，冷不丁被右边一位穿燕尾服的先生吓了一跳，屋里光线昏暗，待到我适应了细看，原来是一个穿黑衣黑裤白衬衣的木制模特，他脖子上打着领结，上面却没有装脑袋，标签上写着&ldo;德彪西演出时穿的燕尾服&rdo;，竟是一场虚惊！

德彪西故居的陈设已非原貌，屋里没有一张床。里面的两大间没有分隔，内外直通。外屋的摆设从左至右，依次排列着德彪西童年、少年、青年、壮年直到老年的画像和照片。紧靠墙根的一排玻璃

橱柜，展示着主人的通信录和乐谱手稿，还有和德彪西相关的人的书信和图片。橱柜里第一份是法国传记作家加布里埃尔&iddot;穆勒关于回忆德彪西的信件，信件纸张有些发黄，文字有很多改动，字体却清秀潇洒。在屋内正面墙上挂着一张德彪西的童年照片：他头戴小绒帽，脚踩小单车，幼稚的表情还挺深沉。旁边是一幅铅笔画，画的是德彪西的导师，巴黎音乐学院教授马蒙泰尔先生。

马蒙泰尔教授，是十九世纪法国音乐界的一位资历极深的音乐教育家，在他的班上成长起了法国一代杰出的钢琴家和作曲家，但这位享誉欧洲的倔强的老头儿，对德彪西却相当刻薄。德彪西的学生生涯，被老师们认为是&ldo;背离传统，离经叛道&rdo;的典型。教过他的马蒙泰尔教授，和声专家杜兰教授，著名作曲家弗兰克以及配器大家恩斯特&iddot;吉罗都对德彪西音乐方面异乎寻常的过分色彩化的描绘大为光火，连巴黎音乐院的院长昂布鲁瓦&iddot;托马斯也一样不喜欢德彪西。但德彪西还是比较幸运，因为这些老师们对他艺术才能的评价比较理性客观，得以使其今后能一生从事所喜爱的音乐事业。马蒙泰尔第一学期曾这样评价德彪西：&ldo;他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具有艺术气质，他会成为杰出的音乐家，他将有一个无可限量的未来。&rdo;杜兰教授虽对德彪西很有偏见，但每当他看到德彪西的作业本总是说：&ldo;这虽然不符合法则，但很敏锐。&rdo;马蒙泰尔教授介绍德彪西认识了俄国富孀冯&iddot;梅克夫人，那位柴科夫斯基的著名的保护人。这使少年的德彪西得以远游俄罗斯，极大地开阔了他的眼界，特别是俄国音乐家穆索尔斯基的音乐风格对德彪西的影响深远。德彪西的成功，还得益于宽容大度的恩斯特&iddot;吉罗教授。当吉罗教授看到年轻的德彪西如此的创作态度对他的发展无益、并且会毁掉他的前程时，便提醒他&ldo;把作品留到将来发表，否则这辈子都得不了罗马大奖。&rdo;吉罗教授一面指导德彪西坚持自己的创作方向，一面又要求他适应大赛评委的&ldo;口味&rdo;，德彪西终于在罗马大奖中一举夺魁，奠定了他一生音乐事业的基础。这些教授们虽然有的脾气暴躁，有的性情温和，有的成绩平平，有的成就斐然，但他们都有共同的美德：为人师表，善待后辈。师生间虽然有成见，但是他们并不扼杀德彪西的创作个性，充分尊重德彪西的音乐理念，发挥他的才华。从这一角度看，德彪西的成才不仅仅是他个人的成功，也是法兰西教育理念的典范。

在德彪西故居的里屋，有几个巨大的玻璃橱柜，厨柜里置放着德彪西一生几乎全部重要作品的手稿。有德彪西22岁时获罗马大奖的作品《回头浪子》、有他的成名作《牧神午后》、代表作《佩利亚斯与梅里桑德》以及《大海》和《24首钢琴前奏曲》等等。德彪西给女儿秀秀写的《儿童园地》也放在了里面。秀秀是德彪西和第二任妻子艾玛所生的女儿，德彪西在《儿童园地》的献词中这样写道：&ldo;献给我最亲爱的女儿秀秀。&rdo;德彪西把这部作品作为父亲送给女儿的礼物，可见其舐犊情深。

德彪西以其非凡卓著的音乐才华享誉当世，名泽后人，也以他惊世骇俗的感情经历而&ldo;扬名&rdo;乐坛。他的感情历程可与法国著名的小说家莫泊桑相齐比肩。不过，莫泊桑一生未娶，而德彪西则在经过了一波三折之后&ldo;敢作敢当&rdo;，立业而后成家。后人有评论提到他在俄罗斯游学之时爱上了梅克夫人的女儿，可能因为身份悬殊的原因，只好知难而退。德彪西后来回到巴黎，与一位叫嘉弗丽&iddot;杜庞的姑娘相识，这个女孩在他生活最困难的日子里，靠缝纫、洗衣赚钱供养德彪西，德彪西还是最终抛弃了她。因为这时作曲家认识了一位&ldo;窈窕动人、一头金发&rdo;的叫罗莉莎&iddot;泰克瑟的小姐，德彪西此时不惜与供养自己10年之久的杜庞分手。在此期间，据说德彪西也曾闯入罗丹的情人、著名印象派女雕塑家卡缪&iddot;克洛黛尔的生活，但是无功而返。嘉弗丽&iddot;杜庞得知德彪西与罗莉莎&iddot;泰克瑟小姐的关系之后，便以死相威胁，德彪西去意已决、不为所动，杜庞黯然神伤，只得悄然离去。德彪西随后有与罗莉莎&iddot;泰克瑟，就是被他昵称叫做&ldo;莉莉&rdo;的小姐结婚。事隔数年，德彪西又爱上了银行家巴达先生的夫人，并火速与她同居。这便是德彪西的第二任妻子艾玛。莉莉得知真相后如她前任杜庞一样以死相拼，并且开枪自杀，子弹没有穿过心脏，她活了下来。但德彪西主意已定，即使有很多朋友出面周旋，也无济于事，德彪西终于像离开杜庞一样离开了罗莎莉。德彪西的义无反顾，众叛亲离也不畏惧精神，颇有点像中国近代名诗人徐志摩&ldo;宁为一棵树，毁掉一片林&rdo;也在所不惜的气概。不少朋友们见他如此绝情，便渐渐地和他疏远，这使晚年的德彪西逐渐陷入苦闷。1905年，德彪西与艾玛结婚，同年10月份他们的女儿秀秀出生。&ldo;秀秀&rdo;在法语里是宠儿、宝贝的意思，秀秀的本名叫克洛德&iddot;艾玛，是德彪西和艾玛两个人名字的结合。如果说秀秀是天意安排她为德彪西而来也不为过，德彪西1918年56岁过世，秀秀在1919年死去，秀秀仅比他的父亲多活了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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