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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令微的鼻子靠在他的臂侧,闻着他身上那股子熟悉淡雅的清香。那一瞬,她心的某一处,莫名的软了。
&ldo;赵珒。为什么要走这一步?明明可以有别的法子……&rdo;她忍着心头那股子难受的劲,缓缓说道。
&ldo;没有别的法子了。&rdo;赵珒低低叹了口气,&ldo;我这几年来,走的本就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回头便是深渊,没有退路。&rdo;
&ldo;那就不要回头,为什么要回头?你自己也知道了,回头就是深渊!&rdo;
&ldo;为什么要回头?&rdo;赵珒这么自问了一下,&ldo;许是因为,回头便能看见你吧‐‐&rdo;
薛令微如鲠在喉。他们都清楚,相拥之后,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或许正是因为太清楚,所以薛令微才会觉得害怕。
赵珒今日故意做了这事,怎能活着,走出这太和门?
&ldo;姌姌,今日我只想你发自肺腑的回我一句。&rdo;赵珒问,&ldo;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rdo;
他看不见她的脸,或许,也是害怕看见。
薛令微在他怀里微微颤抖着,没有回他。
赵珒释然地笑了笑,也不去纠结这个问题了:&ldo;其实现在,我倒是希望你没有爱过我,那样以后,你也不会那么难过‐‐&rdo;
接着,薛令微便听到身下传来利刃穿过骨肉的声音。
她登时瞪大了眼,慢慢后退一步,低头望去。
在看到他肋部下方蔓延出的大片血渍,薛令微脑袋嗡的一下,变得空白。
赵珒右手握着刀柄,血从伤口里顺着刀刃,染红了他的手。
他往后趔趄了一步,看着表情错愕的薛令微,低低说了一句:&ldo;从头到尾,都是我对不住你‐‐&rdo;
薛令微只觉得自己不会呼吸了,她睁圆了眼,微微张着唇。在赵珒趔趄着跌坐在地的时候,她一下子就冲了上去。
她手足无措的,想用手去帮赵珒止住不断流血的伤口,眼泪霎时大滴大滴的滚落,她努力让自己镇定,可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ldo;我、我这就去叫太医过来……&rdo;
赵珒却拉住了她。
&ldo;你要是叫太医来,救活了我,那我今日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rdo;
&ldo;你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rdo;薛令微一边流泪一边怒吼:&ldo;你以为你赔上自己的命,我就会感激你了吗?!你别妄想了!&rdo;
赵珒看她犟着嘴,染血的手松开刀柄,搭上她的肩,从容的笑了一下:&ldo;这样、才是一个摄政公主的样子。&rdo;
薛令微嗬的一声哭出声来:&ldo;我不要你死!不要你死,你听见没?!赵珒,你总是这么自私,总是不顾我的意愿就做决定,你总是喜欢骗我……你真是个骗子!该千刀万剐的骗子!&rdo;
赵珒听她咒骂,愣了愣,扬了扬已经开始有点发白的唇,&ldo;以后,我不会再骗你了‐‐&rdo;
&ldo;谁要听你说这话!&rdo;薛令微抬手狠狠拭去眼泪,凶道。
赵珒忍着腹部的剧痛,说道:&ldo;记住,出了这道门,我就是你杀的,我谋权篡位,罪不可恕,你杀了我,救了皇上,之后朝野上下,便在无人敢针对你,你跟言烐不必再担心有谁会对你们母子不利。&rdo;
&ldo;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rdo;就算是后来发生了这些事,她也没有勇气真的杀他。
因为,她也爱他。
赵珒也正是知道她无法对自己下手,所以才会这样做。
薛令微早已泣不成声:&ldo;你光想着这个,就没有想过,若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rdo;
&ldo;对不起,对不起……&rdo;赵珒又一次将她轻轻拥在自己怀里,&ldo;我不求你原谅,你若是要恨,就恨着吧。我一直都在骗你,这是我的报应,是我的报应……&rdo;
&ldo;我原谅你,我不恨你,我只求你别死好不好?赵珒,赵珒……&rdo;
薛令微察觉抱着她的那只手臂在她背后滑落。
&ldo;赵珒……&rdo;滚烫的眼泪落在他的肩上,漾开大片湿润。
&ldo;赵珒,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rdo;
可拥着她的人已经没有了任何回应。
&ldo;赵珒,赵珒……&rdo;她紧紧抱着他,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她想起她跟他在一起的每个时刻,他为她梳发,给她做她爱吃的,还有他在上元节给他做的汤圆,给她买的糖人。以及,他的每个时候看她温柔的眼。
都深深印在眼前,挥之不去。
这时,殿门被人推开,薛令微察觉有很多人往他们这里走来。
她泣不成声,溃不成军。
有人将她与赵珒分开,她不肯,最终还是被人强行分开。
后来她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
同德二年,大权宦司礼监掌印赵珒反叛谋权,残杀与之敌对多年的朝臣,最终,被摄政公主薛令微所杀。
同德五年,皇帝朱缜十岁,开始慢慢亲政。
同年十月中旬,安阳公主突发恶疾,病逝于公主府。
徐州,萧县。
马车停在一处偏宅院门外的银杏树下。风一拂过,还微微泛着绿的银杏叶子零零落落的飘飞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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