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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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1页）

那是一份学生办的报纸，从设计和印刷上就能看出来，满纸充斥着痛斥扶桑无耻侵略他国的暴行的文章，满腔激愤之情似要透纸而出。

这时太阳落山，光线暗沉，天边隐现星子，秋露感到彻骨的寒冷，翻到背面，有一首近体诗，诗云：&ldo;大江歌罢掉头东，邃密群科济世穷。面壁十年图破壁，难酬蹈海亦英雄。&rdo;

诗的旁边附有作者小识，介绍本诗作者伍绍山的籍贯年龄，说他是个留学扶桑的学生，学业未成，因扶桑出兵侵略中国，毅然放弃学业回国云云。

重嘉去打了晚饭回来，拉了电灯，走到她身后问：&ldo;看什么这么入神？&rdo;一语未完，视线扫过报纸，也凝住了。

秋露默不作声的扭头，就见她凝视着那首诗，眼眶里渐渐盈满了水光，垂在身侧的手也微微颤抖着。

初初看到这首诗时，连她的内心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更别说是姐姐了。

她抬手环住姐姐的腰，心里激荡的情绪并不比她少半分，眼泪悄悄的漫上来，喉咙里像堵着块棉花，哽咽也无声。

悲凉的气氛在房间里弥漫了好一会儿，还是重嘉先收拾好情绪，伸手拿起那份报纸叠起放好，拍拍她的背。

秋露低头拭泪，略作梳洗，姐妹俩默默相对着吃完一顿饭，重嘉去刷碗，秋露放好自己的行李，想了想，找茶罐找热水壶泡了两杯茶。

不一时重嘉回来，与她对坐说话，问明了她的打算，就兴奋道：&ldo;你愿意来帮我的忙，那是再好不过了。先前我怕你心里是不愿意来，就没说。我这里正缺人呢，只愁人手不够，哪里还怕人多！&rdo;

她了解自己这个妹妹，她骨子里是个懒散冷漠的人，不爱揽事儿，只要不影响到她的生活，她就没什么上进心，就不会费力去奋斗，去争夺。

上辈子太累了，几乎是劳心费力了五六十年，拉着一个国家艰难前进，这辈子她不想再那么辛苦，从私人感情来说，重嘉完全可以理解。

可是如今不行，她们眼下所处的这个时代，正如狄更斯在《双城记》里所说的&ldo;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这是光明的季节，这是黑暗的季节；这是希望之春，这是失望之冬&rdo;。

这个时代，大浪翻涌，激流席卷，个人的命运和国家的命运看似毫不相干，其实紧密相连。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人能逃脱时代的束缚。

在她明亮的目光注视下，秋露感到有些羞惭，然而在自己的亲人面前，这种羞惭也并不使人难堪。她带着微微的羞涩笑了，问她：&ldo;我做什么呢？&rdo;

她并不真正在乎做什么，只要能帮上她的忙就行。即使是声望高如姜重嘉，也不可能立刻安排她参与军事工作。

这与上一世不同，于姜家的老人们而言，世道这样乱，军队是姜家赖以生存的根本，她这样一个藉藉无名的外姓女子，又这样年轻，没有任何经验和学历，怎么可能把军队交给她胡乱糟蹋？

而对姜重嘉手下的人来说，军中上下等级分明，军规森严，大家都是积功爬上来的，你苏秋露一个年轻女子，身无尺寸之功，却要做我们的老大，谁能服气？

秋露能想到的问题，重嘉自然也早就考虑过，她答道：&ldo;你初来乍到的，不可能立刻掌军，这样，你先管一段时间后勤，城里新建了几个食品厂被服厂，也交给你管，等出了功绩，再平调到作战部队。&rdo;

眼下的姜家军还带有浓重的私人军队色彩，连重嘉手下的兵也不例外，制度未立，耍一点小手段倒也糊弄得过去。

秋露点头，在心里为她的不要脸点了个赞，又听她说：&ldo;过几天我父亲要过来视察，到时你和他见一面，吃个饭，好把名分定下。&rdo;

姜大帅早便说要把秋露当姜家的表小姐对待，只是一直没有个正式的仪式，总显得不太正式。

过了没几天，姜大帅果然坐着小轿车来了，威风堂堂的进了城，宿在城内最好的宅子里。

重嘉带着秋露赶去拜见，姜长柏见秋露生得秀丽，通身一股说不上来的文静书卷气，倒也和颜悦色，送了她一对和田玉的镯子，客客气气的和她吃了顿饭，正式认下了这个干女儿。

第69章烽烟佳人14

吃完饭后，一行人移到花厅里去坐着说话。

姜大帅年轻的时候性情豪爽，又是土匪出身，嗜好烈酒，近年年岁渐长，倒是注重起了养生，叫人泡了一壶上好的香片来，慢慢喝着。

重嘉坐在父亲身边，时不时执壶给他添茶，做足了孝顺女儿的样子。

她这么一坐，就显出几分随性亲近，不再那么模式化，秋露含笑坐在客位，双手放置在膝上，一点儿不显局促。

姐妹俩的视线没有过任何交集，然而两人之间自然涌动着无言的默契。

姜大帅借着端杯喝茶的动作掩饰，眼角余光一直观察这对小姐妹，越看，反倒越疑惑起来。

他自己的闺女，哪里有不知道的，看着脾气随和，其实不好亲近，从小到大，他那些手下家里的小子丫头们，只有把她当老大的，没有敢和她嬉皮笑脸的。

这个姓苏的丫头……倒是不错。

虽是个女娃娃，但单看这份在他跟前的从容镇静气儿，就不同凡俗，人长得好，说话也流利大方，可他左看右看，也没找出足以让他闺女另眼相待的地方来。

观察到最后，姜大帅也没能从她身上挑出什么错处，只得承认，或许这世上就是有缘法这么一说。

他放下茶杯，开始向秋露套话，慢慢的问她年纪多大了，籍贯何处，家里情况怎么样，父母春秋多少等等。

秋露始终微微倾身，保持谦逊又不谦卑的姿态，一一回答他的话。她说起话来慢条斯理的，无端端就给人一种她的话诚恳可信的感觉。

其实她也没有可瞒的，她本来就身家清白，履历清楚，没什么不能告诉人的。

问明白了她的家庭情况，姜大帅眉眼放松，露出个慈祥的笑来。秋露就知道，这一关算过了，也暗暗松了口气。

重嘉给她也斟上茶，偏头笑道：&ldo;爹，哪有你这样问人的？活像审问犯人似的。&rdo;

&ldo;惯了惯了，&rdo;姜大帅哈哈一笑，摆手对秋露说，&ldo;我是个粗人，不会说话，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苏丫头别往心里去。&rdo;

秋露忙笑道：&ldo;您是长辈，纵有一二教训处，小女也只有敬听敬从的。&rdo;

&ldo;看看，人家这才是好姑娘的风范呢，不像你，就爱顶嘴，我说你一句，你有十句。&rdo;姜大帅拿手点点女儿。

重嘉低头一笑，回嘴：&ldo;那你拿她当女儿，不就有个懂事知礼的好女儿了？&rdo;

她难得这样玩笑，姜大帅也配合，故意道：&ldo;我不是才认了苏丫头当闺女？以后就不要你了。&rdo;

父女俩耍了会儿花枪，秋露始终含笑陪在一边，既不出声，也没不耐烦。

姜大帅心里啧啧称奇，转头问女儿：&ldo;你安排小苏做什么呢？&rdo;重嘉就把自己的安排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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