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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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1页）

即使被围在一群人中间，我仍然可以看到石头城的火海。天空是石榴色的血红。仰面躺着，烟雾呛人，泼在空中的红光也像要扑过来似的。许多人在我们身边仓皇跑过。每当有人询问，为首的那个人总是压低声音说几句话，于是，也没有遇到拦阻。

但渐渐地，嘈杂声远了，空气变得清新起来。风更大了。

这时候，一个老人的声音问：&ldo;是刘统领的二夫人吗？&rdo;

为首的人说：&ldo;正是。二夫人快要生了。大夫来了没有？&rdo;

&ldo;早来了。怎么那么不巧，石头城早不烧晚不烧，偏偏小娘子生产的时候着火？&rdo;那人刚说完。我就听见&ldo;咚&rdo;的声音，像是有人落水。

&ldo;来了？&rdo;船里面传出男子的话声。

&ldo;是。&rdo;

我被一双手臂抱了起来，等到了船舱内，灯光一明一灭，照出男人清秀双目。我这才惊喜叫出：&ldo;大哥。&rdo;王珏满脸长须，背着药箱，对我回眸一笑，眼内闪烁着泪光：&ldo;陛下真受苦了……&rdo;

王珏说完，还是跨出了船舱。只听他对那几个人说：&ldo;时间紧迫，诸位自己逃生吧。&rdo;

为首那人说：&ldo;大人来往石头城好几年，在下今日才知陆大夫就是大人本人。我等为书阁效力，死不足惜。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发现，我们挡一阵是一阵。大人赶快离开吧。&rdo;

王珏重新回到船内，那小舟已经逆水行舟。船桨活动声中，王珏从容地坐下，摸了摸我的脉搏，也不忙于解释。

我好像一直窒息于水面之下的，直到此时才缓过气来：&ldo;大哥，原来你早就接管了太平书阁？&rdo;

王珏沉吟后跪下来，脸却离躺着的我很近。他慢慢地说：&ldo;不错。阿览去世以后，实际上太平书阁已经到了我的手里。当年淮王谋反之前，

扬州的太平书阁消息不力。华鉴容越权查账之后，陛下也将情况告知阿览。破城之日，淮王同党的名单阿览事先看过。他怀疑太平书阁某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此时就萌发取代之意。太平书阁本来是只有历代皇帝知晓的影子机构。其他大臣一概不闻。而书阁的规矩，只有上一级的人，才可以知晓下一级的底细。因此，除了皇上没人知道领袖是谁，对不对？&rdo;

我点点头：&ldo;是。我一直以为，领袖还是荆州的上官遥。&rdo;

王珏淡淡一笑：&ldo;上官遥在阿览去世的时候就已经重病。天下只有陛下和王览知道他的真实名字。在世人眼里他不过是一个私塾先生而已。因此，阿览要我去接手上官的工作。因为他怀疑过王琪，所以我接管太平书阁也只能隐瞒陛下。这五六年来，我早就告别了桃源隐士的生活，以各种身份混迹于各地。每当陛下说我清闲，我也只能一笑，又能如何？&rdo;他的语气似乎在说平常家事，但细微处婉转顿挫，使人不得不为之感动。

我接过话茬：&ldo;怪不得大哥你对我的情况了如指掌。&rdo;

王珏摇头：&ldo;因为太平书阁的体系千疮百孔，所以能够保护君王才是第一要则。原本在宫廷内部，是没有太平书阁成员的。但淮王事发以后，阿览亲自在宦官中选择了一人守在陛下左右。他就是杨卫辰。&rdo;

我心底顿时彻悟：&ldo;是他？现在他在哪里？&rdo;

王珏答道：&ldo;卫辰的父亲原来为扬州的一名鸿儒。多年以前因为得罪淮王党羽，无故失踪。从此全家坠入困境，卫辰才自愿净身入宫。阿览说，他第一次到昭阳殿见神慧那天，先帝派上书房的一个小太监前来传令。夏日炎炎，杨卫辰立于烈日之下纹丝不动且神态安宁，颈部扣子严严实实。他小小年纪，毫无浮躁之心。就给阿览留下了好印象。内宫只有他可担此重任。&rdo;

我回忆起来，初次见到王览，来传令的那个小太监给王览的笑脸。果然是杨卫辰！有的记忆清楚如昨日，但细节处不经人点拨，想不出来前因后果。杨卫辰为我亲信，首先是王览引荐。他沉默寡言而心思缜密，普宫内侍，无人可及。

桨划水，声声快。我问：&ldo;他那天去通知庞颢了吗？&rdo;

王珏说：&ldo;太平书阁的人要想传递消息，有千万种办法。卫辰虽然通知了庞颢，他本人却没有离开宫殿。至今他还和宋彦隐匿在宫中。&rdo;

我哑然：&ldo;宋彦还活着？&rdo;

&ldo;应该是。那天卫辰推知宋彦会寡不敌众，所以在与柳昙大军交战之前，宋彦已经被他劝说离开。我现在也没有确切的消息，但我估计以杨卫辰的大智慧，如今内宫中才是首都最安全的。他们还会选择其他地方吗？&rdo;

我无语，玉玺不翼而飞也该和他们有关。一步步回想，王珏当初的警告言犹在耳，但我因为意气用事忽略。现在后悔也晚了，我鼓起勇气说：&ldo;太平书阁终究没有盯住柳昙。这是我们命里劫数。&rdo;

王珏情不自禁地用手捉住衣服的一角：&ldo;是啊。柳昙年轻时候为吴王挚友，但谁会想到，同时他也是淮王死党。现在推知，当年淮王在先帝面前进谗诬告，柳昙也起了不少作用。他这个人野心虽大，叛乱却不是时机。我得知宫变以后，为了营救陛下绞尽脑汁。没有想到他居然因为害怕内宫变乱，而把陛下放到太平书阁最有基础的石头城内。真是天助陛下！事先书阁的人到处放风说统领小妾恐怕早产。今夜我们先燃起大火，然后以统领住处着火为由，伺机营救了陛下。如果追兵不来，走水路两天就可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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