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ristine welch菊花台(谈天音)_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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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我婉转笑道：&ldo;你与他为什么不和？是因为他妻妾成群，喜好狂饮，与你的节操不同？&rdo;

张石峻道：&ldo;是。臣一生清寒，不愿与此等贵公子为伍。&rdo;

我语重心长地说道：&ldo;庞颢是个将才，真英雄情怀浪漫也是平常。虽然你不喜欢他，他在太尉面前只说你的好处，赞你是个忠贞的大臣。你们生活不同，赤子之心却一样。昔日有将相和的美谈，今天朕希望你们可以携手理事。扬州是朕的粮仓，也是首都的襟带，所以我需要你们俩一起来护卫。&rdo;

张石峻长跪叩首：&ldo;是。臣当尽力而为。&rdo;

大雨过后，宫廷的庭院里到处铺着落花。我信步走到太液池，雨点顺着嫩绿的荷叶滚动。伫立半晌，看着那朵朵荷花，我发现，可以钟爱一个人是很幸福的。可对于我，那种青春时代的纯粹爱情，全然的依恋，满心的欢喜，都随王览而去，永远不会回来了。

回到东宫，心里还是烦闷。为了降温，宫人在室内放置了几个玛瑙缸，里面盛满寒冰。我随手取了一小块冰块，贴在脸上。凉丝丝的，心情倒有点开解下来。

夕阳晚照，赵静之意外地来了。

我每见到赵静之，都觉得俗事皆可抛却。他那分明的俊挺眉目，在梨花树下，显得高旷优雅。

&ldo;你从来不主动求见我的。&rdo;我微笑着说。

&ldo;嗯。但我今天很想见到你，所以来了。有的话要及时说，如果我有一天离开，却没有能说出来，难免会遗憾。&rdo;

我凝神细听。

赵静之笑了笑，说道：&ldo;我想你这几天的心情可能不大好，为人在世，顺境不过十之一二，逆境也不过十之二三。这都不是很主要的，重要的是你服不服输。&rdo;

&ldo;我没有服输，静之。但是，我却感到累。&rdo;我指了指心口，&ldo;这儿，很累。&rdo;

赵静之注视着我，长巾薄衫似乎化入溶溶月光，我又见到他的笑涡。

&ldo;你所遇到的事情，还不算最严酷的，因为你的身边有人在竭尽全力地帮助你。我从小遭遇极薄，常是孤立无援。有一次，我也感到了累，累得我想死。可有个人对我说，静之，你知道什么叫努力？努力，就是跌倒了一次次再站起来。看过原野上的春草吗？看见过蝼蚁背食吗？对这个世界，什么都是渺小的。只要你的心，是不服输的心，就可以蔑视挫折。&rdo;

我一言不发地看着赵静之。他还是如常微笑，道：&ldo;于是我不想死了，还快乐地活着。&rdo;

赵静之的话语中，没有一丝凄凉，坚决而肯定。在他的身后，必定也有一个故事吧。

我道：&ldo;静之，你虽然不能回北朝去，但是洒脱如你，为何不去云游四方，采菊东篱？我朝广博，你想不想见识峨嵋的烟雨，岭南的水色，抑或是武陵的桃花？&rdo;

赵静之低下头，静静地听着周围知了的鸣唱，而后道：&ldo;想。但我还是选择留在这里，离一位皇帝最近的地方。这个皇帝是一位女性，我很想看看她如何治理江山。这江山，有着她所说的峨嵋烟雨、岭南水色和武陵桃花。我一直都很佩服女人，她们做任何事情，都有着独特的瑰丽色彩。我想在我有限的人生旅行中，感受一下女皇的浩然天下。&rdo;

我无言，扑扇着睫毛，看着他。觉得有一股冰水，倾入心中。烦躁的热火，霎时熄灭。

&ldo;谢谢。静之，你该早点对我说。&rdo;我握住赵静之的手。

他有力地回握我的手，给我一个笑容，吐了口气道：&ldo;我也是刚刚才想出来该怎么说。&rdo;

抽开了手，赵静之站起来，也不去抖落自己衣服和头巾上的梨花花瓣，对我深深鞠了一躬道：&ldo;我告辞了。陛下，静之想，你是女皇，既可以政治上不让须眉，但也可以使用巾帼的策略，以柔克刚。&rdo;

我忽然想挽留住他，脱口而出：&ldo;你等等再走。&rdo;

赵静之淡淡笑了，那些梨花恬然地呆在他的身上，好像被他的磁力所吸附：&ldo;我再也想不出话了，还是走吧。陛下，你很幸运，你的身边，总是有人的。&rdo;

赵静之留下意味深长的话语，竹木般雅致的香气残留在空气中。

七月七日，我朝照常开了首次科举。华鉴容一早上就往文德殿去监考。相传，这一天是&ldo;文魁星&rdo;的生日，所以我选择了这个日子。虽然连遭不祥，但我却日益坚强。这天傍晚，我举行了御苑的首次

七夕茶会。

这个主意是那日赵静之走后我想出来的，别致的是，我邀请的都是朝官们的妻子。我身着绘有山水的白绢衣，头戴金凤七宝钗冠，外罩薄如蝉翼的抽金丝纱衣。

齐洁道：&ldo;陛下像着霓裳的仙子。&rdo;地位再高的女人，也喜欢别人夸赞自己的美貌，我毫不掩饰地对她笑了笑。

七夕夜凉如水，大概天上的织女也知道了人间女子的盛会。心灵手巧的她，在夜空中为人们织出了美妙多姿的云彩。我手捧清茶，环视众位夫人，她们中，有的鬓染秋霜，气度高洁；有的腰系五彩穗带，娇美活泼；也有的人淡如菊，清雅矜持。这些女子，平日里都站在我的臣子们身后，然而，却是一个个官宦家庭的内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