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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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第1页）

忽然，见韩非双眼噙满泪花。&ldo;你一直没告诉我，其实我等不到荀嬿和孩子们了吧。&rdo;嬴政愣住了，他只能将实情告诉了韩非。

&ldo;他们平安便好了。&rdo;韩非忍住眼泪。他突然呼吸急促，胸部剧烈地抽搐着，他捂着胸口，挣扎着，与剧痛斗争着，终究败下阵了，吐出了一口鲜血。嬴政连忙扶住他，虽然不曾生病，他似乎也感到了韩非的疼痛，痛入骨髓，但嬴政仍然撑下来了，他不能倒下，他得帮眼前的人继续撑下去。&ldo;很痛吗？&rdo;嬴政将韩非小心置于床上，拿了汤药过来，&ldo;喝了药，会好受一点。&rdo;他扶住韩非，一点点喂他喝下去。

&ldo;你发烧了？这么烫！&rdo;嬴政惊讶地问，他的额头滚烫。韩非没能回答他的问题，虚弱地晕倒在床上。

良久。韩非突然醒了过来，嬴政不敢睡觉，正在床边正寸步不离守着他。&ldo;青简！帮我都收拾一遍……你有用……&rdo;韩非在他有气无力地说，仿佛又回到了初见时，他结结巴巴口吃的样子。

&ldo;最后真的没有什么遗憾吗？你不能现在死！你要等荀夫人来！&rdo;嬴政红了眼眶，忍着眼泪问他。&ldo;父王…母亲…&rdo;韩非似乎没听到他的话，只是不停说着胡话，身体因为发烧而滚烫，&ldo;父王，带我去钓鱼吧……我会听话的……对了，别让韩国亡了…&rdo;剧痛让韩非似乎是精神错乱了，和他说话，从未回应，甚至错把嬴政认作已故的韩王。他就这样无助地了整夜，直至天亮。韩非终于醒了过来，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ldo;我死了吗？&rdo;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疼痛，抬头看到了嬴政的脸，由于熬夜有些浮肿，正静静看着自己。&ldo;韩子，你醒了。&rdo;他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韩非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年少时候的父亲与母亲，而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接近他们。&ldo;你觉得怎么样？&rdo;头顶传来嬴政的声音。韩非突然觉得一阵轻松，&ldo;不痛了。&rdo;眼泪滴落在他的脸上，&ldo;你还有什么遗憾的事吗？你一直没有回答我。&rdo;嬴政终于压不住泪水，他知道韩非大限已至，现在只是回光返照而已。韩非，对于嬴政始终是个很特殊的存在，虽然才认识，但是却像认识了很久，在此之前，他的文章陪他度过了最黑暗的时光。

&ldo;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里父王说，只要我听话，便带我去垂钓……可是事实是那个春天，他忘记了。&rdo;

&ldo;走吧。&rdo;嬴政看着他的眼睛说。

嬴政将黑貂裘披在他身上，并让魏之仪撑着他走了出去。新年的第一天，驿馆的天井飘下了雪花，掌柜的儿子们穿着新衣服讨要着赏钱，一切都是如此喜庆。小午见韩非出现，连忙跑上前，拿着文章说：&ldo;夫子，我都写完了。&rdo;

拿着竹简的手停在空中，小午的脸色露出一丝疑惑，&ldo;夫子？&rdo;掌柜知道昨晚的韩非突然发病的事情，他的时间不多了。他一把拉开小午，&ldo;别来打扰先生。&rdo;

&ldo;你们做得很好，&rdo;韩非强行挤出笑容。正欲走时，小午突然喊道：&ldo;夫子，那兔子撞到树上了，后来怎么了？&rdo;

&ldo;后来那个宋国人就天天守在树下，等着兔子……可是兔子再也没出现过了。&rdo;韩非虚弱地说。小午还想问什么，嬴政和韩非却已经走远了。

正月里天气还是十分寒冷的，冷风纠缠着他们，魏之仪驾着马车，到了附近的湖泊处。&ldo;到了。&rdo;嬴政轻言道。

嬴政在湖边的树下铺好席子，将钓竿塞到他手中，韩非看上去很累，瘫软地靠在树上。韩非的鱼竿突然一动，&ldo;有了！&rdo;嬴政放下自己的鱼竿，抓住韩非的手帮他收起鱼线。韩非已经完全瘫在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力气。&ldo;是条大鱼呢！&rdo;嬴政说。

&ldo;帮我放了吧。&rdo;他的声音如游丝般微弱，嬴政却听得十分真切。

&ldo;韩子，多谢你教我治国之策，在我最艰难的时候，是你的文章支持我一直走下去。&rdo;嬴政忽然敞开了心扉，面对将死之人，心底的话，他不想再隐瞒什么。

&ldo;能帮到殿下是我的荣幸。&rdo;

嬴政想起往事，&ldo;以前有个朋友也老想见你，她说我这么仰慕你，如果你是女子，我非娶你不成。&rdo;

韩子听了这话，艰难地笑了起来，&ldo;原来还有这回事，一定是个女孩说的吧。她还说了什么？&rdo;

&ldo;她说我和你很像。&rdo;

韩非愣住了，&ldo;是吗？那她可真的懂殿下呢，但是殿下和我还是不一样的人，殿下必须要执敲扑，鞭笞天下才行，这是我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事。&rdo;

&ldo;韩子……&rdo;嬴政叹着气，&ldo;你我都通晓世上权势术法，而你始终不会用在别人身上吗？你放心，当今之世，是应该改变了。&rdo;

&ldo;政，答应我一件事，我死后，让我回韩国吧。&rdo;这是韩非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叫他的名字。

&ldo;好…还有吗？&rdo;一番思想挣扎后，嬴政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

&ldo;想要的天下，还没有亲自得到。&rdo;韩非苦笑了一番。

&ldo;以子之法治理，即使你不在，这天下还是你得到了。&rdo;嬴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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