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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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苏菲亚带我到一座假山庭园，有点疏于整理，一条木制长椅看起来很不舒服，我们在上面坐了下来。

&ldo;怎么样？&rdo;她说。

她的语气可不好受。

我说了出来－－全部说给她听。

她非常专心地听着。她的脸上表情很少显露出她心里在想什么，不过我全部讲完停了下来后，她叹了一口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ldo;你父亲，&rdo;她说，&ldo;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rdo;

&ldo;我老爹自有他的道理在。我自己倒认为这是个卑劣的主意－－不过‐‐&rdo;&ldo;噢，不，&rdo;她说。&ldo;这主意一点也不卑劣。这是唯一能有任何好处的办法。你父亲确实知道我脑子里所想的，查理。

他比你更了解。&rdo;

她突然绝望似地一手握起拳头，猛击另一手掌。

&ldo;我非得弄清楚真相不可。我非得知道不可。&rdo;

&ldo;为了我们？可是，我最亲爱的‐‐&rdo;

&ldo;不只是为了我们，查理。我为了我自己心神的安宁非得知道不可。你知道，查理，我昨晚没告诉你－－但是事实是－－我感到害怕。&rdo;

&ldo;害怕？&rdo;

&ldo;是的‐‐害怕‐‐害怕‐‐警方认为，你父亲认为，每个人都认为－－是布兰达。&rdo;

&ldo;或然率‐‐&rdo;

&ldo;噢，是的，是相当可能。是有可能。不过当我对自己说，&lso;或许是布兰达干的&rso;时，我相当清楚这只是一种但愿的想法。因为，你知道，我不真的这么认为。&rdo;

&ldo;你不这样认为？&rdo;我慢吞吞地说。

&ldo;我不知道。你已经如同我所希望的一样从局外人口中听到了一切。现在我来以当事人的眼光让你看一看。我完全不觉得布兰达是那种人－－她不是那种人，我觉得，她不是那种会做出任何让自己牵扯到危险的事的人。她太珍惜自己了。&rdo;

&ldo;那位年轻人呢？罗仑斯&iddot;布朗。&rdo;

&ldo;罗仑斯是个十足的胆小鬼。他不会有那个胆子。&rdo;

&ldo;我怀疑。&rdo;

&ldo;不错，我们并不真的知道，是吗？我的意思是说，人们都能让人大吃一惊，刮目相看。一个人被他人认为是怎么样的，结果有时候那种认为却全错了。不总是错－－而是有时候。但是不管怎么说，布兰达‐‐&rdo;她摇摇头‐‐&ldo;她一向中规中矩。她是我所谓的闺女类型。喜欢坐下来，吃吃甜食，穿着好衣服，戴着珠宝，看着廉价小说，出去看看电影。这是种奇怪的现象，当你想起他已经是个八十五岁的人啦，不过我真的认为她有点敬畏祖父。他有权势，你知道。

我想他能让一个女人感到－－噢－－有点象是皇后－－帝王的宠妃！我认为－－我一直认为－－他让布兰达感到好象她是一个令人兴奋的罗曼蒂克的女人。他一生对女人都很有办法－－而那种事是一种艺术－－无论你再怎么老，都不会失掉那种诀窍。&rdo;

我暂时把布兰达的问题摆到一边，回到苏菲亚说过的一句令我困扰的话。

&ldo;为什么你说，&rdo;我问道，&ldo;你感到害怕？&rdo;

苏菲亚有点颤抖，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ldo;因为这是事实，&rdo;她低声说。&ldo;这是非常重要的，查理，我必须让你知道这一点。你知道，我们是一个非常怪异的家庭……我们都带有不少冷酷的性情－－而且是－－不同类型的冷酷。令人困扰的就在这里，不同的类型。&rdo;

她一定看出我不解的表情。她继续、精力充沛地说下去。

&ldo;我会尽力把我的意思说清楚。比如说，祖父。有一次他在告诉我们他在斯麦那的童年生活时，相当不在意地提到他曾经刺杀过两个大男人。是为了某种争吵－－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我不知道‐‐不过只是一件发生得相当自然的事。他事后真的就把这件事忘了。但是，在英格兰，听到人家这么若无其事地说出这种事，就感到怪怪的。&rdo;

我点点头。

&ldo;这是一种类型的冷酷，&rdo;苏菲亚继续说，&ldo;再来是，我祖母。我对她记忆非常模糊，不过我常听人谈起她。我想她可能具有那种源自毫无想象力或什么的冷酷。所有那些猎狐的祖先－－和那些老将军，那种嗜杀的类型。充满了正直和自大的性情，一点也不害怕担负起生死的大责大任。&rdo;

&ldo;这不是有点太牵强附会了吗？&rdo;

&ldo;也许是吧－－不过我一直有点怕那种类型。是蛮富正直之心，但却残忍无情。再来是我亲生母亲－－她是个演员－－她是个甜心，但是她毫无均衡感。她是那些看事情只看它对他们的影响面的不自觉的自我中心者之一。这有时候有点可怕，你知道。还有克里梦西，罗杰伯伯的太太。她是个科学家－－她正在从事某种非常重要的研究工作－－她也是冷酷无情、冷血不具人格的那种类型。罗杰伯伯恰恰相反‐‐他是世界上最仁慈最可爱的人，但是他的脾气真的坏得吓死人。凡事一让他血气沸腾，他就几乎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还有父亲‐‐&rdo;她停顿了一段长时间。

&ldo;父亲，&rdo;她慢吞吞地说，&ldo;几乎可以说是太过于有自制力了。你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从不表露任何情感。或许这是一种对抗母亲过分放纵感情的不自觉的自我防卫，不过有时候－－这令我有点担忧。&rdo;

&ldo;我的好女孩，&rdo;我说，&ldo;你没有必要这样苦了自己。到头来变成每个人都可能谋杀。&rdo;

&ldo;我想这是事实。甚至我。&rdo;

&ldo;不会是你！&rdo;

&ldo;噢，查理，你无法把我除外。我想我可能杀人……&rdo;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加上一句说：&ldo;不过如果是这样，必须是为了某种真正值得的东西！&rdo;

我笑了起来。我忍不祝苏菲亚微微一笑。

&ldo;也许我是傻子，&rdo;她说，&ldo;不过我们必须找出祖父去世的真相，我们非找出来不可。但愿是布兰达……&rdo;我突然有点替布兰达&iddot;里奥奈兹感到难过。

阿加莎&iddot;克里斯蒂著

第5章

一个高高的人影精神勃勃地沿着通往我们这里的小径走着，头上戴着一顶老旧的毛毡帽，穿着一件皱得不成形的裙子，和一件有点累赘的毛织运动衫。

&ldo;艾迪丝姨婆，&rdo;苏菲亚说。

这个人一两度停住脚步，俯身看看花坛，然后继续朝我们走过来。我站了起来。

&ldo;这位是查理&iddot;海华，艾迪丝姨婆。我姨婆，哈薇兰小姐。&rdo;

艾迪丝&iddot;哈薇兰是个年约七十的妇人。她有一头蓬乱的灰发，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孔和精明、锐利的眼神。

&ldo;你好，&rdo;她说。&ldo;我听说过你。从东方回来。令尊好吗？&rdo;

我感到有点惊讶，回说他很好。

&ldo;打从他小时候就认识他了，&rdo;哈薇兰小姐说。&ldo;跟他妈妈很熟。你看起来有点象她。你是来帮助我们－－或是为了其他什么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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