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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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身一回头，脚下向后一个趔趄。‐‐聿郸近在咫尺，若她方才闷头就往前走，铁定撞个满怀。一双琥珀色的双眸中浸满笑意，循循漾出温暖来，让红衣心头一栗。她站稳脚把银票递给他，聿郸没接，她听得他一声笑：&ldo;你们汉人有句话叫&lso;君子成人之美&rso;，你想赎身是件好事，我乐得帮你一把。&rdo;&ldo;那我也不能既受你送的香囊，又白要你这么多钱。&rdo;她诚恳地说着，递出去的手并未收回来，&ldo;没有这样的道理。&rdo;就算是缕词那一百五十两，也是先说好了赎身之后攒了还她的。眼下这前后一算加起来七百两，就算说好日后攒了还，她都不敢要。聿郸负着手，全然没有接钱的意思。噙着笑打量她一番：&ldo;这么客气？我可是拿你当朋友看，才会帮你。&rdo;&ldo;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rdo;红衣坚持道。&ldo;唔……&rdo;聿郸思量着，啧了啧嘴，遂终于让步，将银票接了过去。往袖中一收，他又道，&ldo;白来的钱你既不肯要，那若让你自己做事换得酬劳呢？这总可以？&rdo;红衣双目一亮，点头说：&ldo;自然，本就想如此。公子可有什么主意么？&rdo;&ldo;有。&rdo;聿郸深深颔首，敛去笑容正色道，&ldo;我恰有些事正要找人帮我办，你很合适。&rdo;☆、不宁&ldo;什么事？&rdo;红衣眼底透出些盼望，心里真心实意地期盼着聿郸当真有能让她做的事情。聿郸却沉吟了许久。&ldo;公子？&rdo;红衣疑惑地唤了一声算是催促，聿郸颔首一哂，睇了眼不远处的座位：&ldo;坐下说。&rdo;二人又一并坐回去，聿郸稍舒了口气，缓缓言说：&ldo;大夏与赫契多年来战事不断，这回也是眼看着还要有下一场……&rdo;他一喟：&ldo;生意愈发不好做，你知道的。&rdo;红衣点一点头，等着他的下文。&ldo;席公子身在军中，不仅与大将军沾亲，听闻在皇帝面前也很是得脸。&rdo;聿郸犹豫着看向她，好似有几分不确信的询问。红衣又点了头：&ldo;是。&rdo;&ldo;所以整个大夏，大约也没有几个人能比他更清楚下一步会如何。&rdo;聿郸短促一笑，稍有些苦涩，&ldo;文官会知道何时开战，却不知武将如何打；武将虽在战场上能拿主意，但旁的大事……权重如大将军自会知道，稍低一步的何将军都未必清楚。&rdo;红衣听得有些懵懂，茫然不解地看着他，聿郸遂继续说了下去，口吻平淡温和：&ldo;可席公子不一样。侍中一职听似官职不高，却出入禁庭畅通无阻，皇帝做了什么决断，他都会知道。至于军中之事……他上一战立下奇功，若战事再起必能为将领兵，也会清楚得很。&rdo;言及此处，聿郸虽尚未点明需要她做什么，红衣却也顺着他的话语猜到一二。不觉微一吸冷气：&ldo;你该不是要我……&rdo;聿郸接话的语气斩钉截铁：&ldo;我需要一个人告诉我大夏下一步要做什么。&rdo;屋中骤然冷寂。红衣神色木然地睇了他好一会儿，稍稍调整了一番呼吸，不可思议地道：&ldo;我……怎么做得来这样的事……&rdo;&ldo;席公子明明待你很好。&rdo;聿郸的眼眸中带着三分企求。他颔下首去，恳切道，&ldo;拜托了。&rdo;红衣觉得思绪都被他方才那一番关乎政治与生意的解说炸得凌乱了，仔细一想更是惊讶不已：她以为他要给她出什么赚钱的主意，结果竟是要她当间谍？！她哑了好久，终于从这份震惊中将自己抽了出来，咬一咬牙，虽知有些话说了尴尬，也还是不得不说：&ldo;聿郸公子……你是赫契人，我是汉人……&rdo;她顿住话小心打量聿郸的神色，聿郸也凝视着她。她咽了口口水，续道：&ldo;两国交战之际，我做这样的事……不是叛国么？&rdo;聿郸一愣，而后失声笑了出来。红衣被他这一阵笑弄得更加迷糊，怔然望着他等他笑完，又说：&ldo;不是么？&rdo;&ldo;你以为我要干什么？&rdo;聿郸一副哭笑不得的神色，&ldo;我既不是赫契军人，也不在赫契王廷为官‐‐我想知道这些，不过是要为自己求一份心安而已。知道大夏的下一步动向如何，我便大概能摸清哪些货物近来好卖、哪些货物进不得，亦可以让商队避开军队所及之处‐‐你是不知道，但凡军队经过，多少人心惶惶。百姓都逃走了，留下的也都攒着钱以备不时之需，我商队的东西半点卖不出去还要日日花钱，白白吃了多少亏？&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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