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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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还真不错，真够仗义的！”胭脂说道。“不错个什么？终究还不是嫌弃咱们这样的人！什么爱情，都他妈见鬼去吧！”金花咬着嘴唇说道。我和胭脂都瞪着眼看着她，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说道：“你们接着说，嗨！我这嘴，就会打岔！”“君言，你接着说，我妹妹被卖到下处的什么地方去了？这个李厨娘可是真的没有说的！”“是一个叫‘艳香阁‘的地方，也在金陵城，穿过我们怡春院门前的集市，走不多会，就到！”“那，那你告诉胭红别接客了吗？告诉她让她等我去救她了吗？”“胭脂姐，告诉了，我都告诉了，可是……”“可是怎样？你快说啊！！”“胭脂姐，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太难过，你要挺住啊！”“你快说，快说啊！”胭脂催促着。“胭脂姐，我去晚了，去晚了，胭红已经被逼着接客三个月了！”胭脂一听，立刻急得站了起来，就要往外冲。金花跑过来拦住了胭脂，道：“疯了？你？这大半夜的，楼里到处都是客人，你穿成这个样子，还想往外跑？你以为你能跑出怡春院的大门？”“金花姐，金花姐，你别拦着我，你让我去找我的妹妹，去找我的妹妹，我们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块啊！我要去教训她，教训这个没骨头的东西！”胭脂扑倒在金花的怀里哭了起来。“胭脂，你冷静点，冷静点！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似的，能扛着，能忍受折磨？你都不知道下处的那些个老鸨子是怎么打姑娘的，还有啊！你不接客，她还会找个男人先强暴了你，让你没了脸子，然后再饿着你，饿得你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最后只好乖乖地听话接客，这些我是都停行当里的姐妹们说过的。要说条件呢，还是这怡春院好，袁娇娇是坏，是不讲人情，可是比起下处的那些个老鸨子，还要好上几分呢！”金花抚摸着胭脂的头发，轻轻地说道。胭脂终于冷静了下来，带着哭腔，说道：“金花姐，那我该怎么办呢？”“你这件事也急不得，你先冷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千万别让袁娇娇看出来，咱们慢慢再想办法。”金花说道。“恩，那我就听金花姐的。”胭脂说道。“对了，君言！刚才那个老鸨子为难你了？我和金花姐都看到了，伯父最终还是没挺住，没能等到再见你一面啊！”胭脂说道。“能回去赶上给父亲送葬，我也就算是够幸运的了，刚才在院子里，多亏雪儿叫了一声，不然，袁妈妈一定还不会放过我的。”我说道。“那你知道雪儿为什么会叫的那么及时吗？”被迫接客（2）“那你知道雪儿为什么会叫的那么及时吗？”胭脂问道。“不是说客人有事情要找袁妈妈的吗？难道不是？”“这个你可得好好地感谢金花姐姐，是她看到袁娇娇在为难你，于是就悄悄地串通雪儿，雪儿接的那个客人是雪儿的老相好，对雪儿可以说是百依百顺的，雪儿让他找个理由把袁娇娇给引过去，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这下你下明白了吧！”胭脂贴着我的耳朵小声地说道。“金花姐，那可真是谢谢你了！你们也都看见了，我的父亲刚去世，她不仅不让我给父亲戴孝，还逼迫着我笑，我哪里笑得出来啊！”“这个我们理解，所以才想了那么法子帮你的，不过，君言啊！这人死不能复生，你也要节哀，你好好的活着就是对你父亲最大的报答了。”金花一边从门缝里往外看着，一边小声地说道。“是啊，君言，金花姐姐说的对，你也别太难过了，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这个做女儿的也算是尽力了。”我点点头，没有再说话。我记起包裹里还有一包从家乡带回来的姜汤，于是就从包裹里掏了出来，对金花和胭脂说道：“金花姐，胭脂姐，我还给你们带了一点家乡的姜糖，胭脂好久都没吃到了，一定最馋吧，金花姐，你也来尝尝我们家乡的风味吧。”胭脂一看，眼睛便放出了久未有过的亮光，家，家乡，与这有关的一切都唤起了她多么温馨的记忆啊！孤冷的一盏台灯下，我们三个人品尝着家乡的姜糖，心中漾起的是片刻的家的温馨与甜蜜。忽然，门外有脚步声响起，金花警觉地跑到了门边，透过门缝向外张望着，然后摸了摸胸口，道：“是严妈，吓死我了。”隔了一会，金花又道：“袁娇娇下楼了，雪儿一定是没办法再多缠住她了，胭脂，你也赶紧从旁边的那个黑暗的小楼梯下去，如果待会袁娇娇去到厨房，发现你不在的话，又得满处寻你去了，说不定你还得皮肉受苦。”“好的，金花姐，和你们说说话，我开心多了，一个人憋在厨房，真是都快闷死了。”“恩，我知道，以后有机会就会喊你多上来，咱们苦命人自己不帮着自己，谁还帮着咱们啊！”胭脂悄悄地走了，我也回到了隔壁的屋子里，躺在床上，我却怎么也睡不着，眼前不断浮现出父亲慈祥的面庞，似乎就坐在我的面前：“孩子，爸爸知道你的饿难处，爸爸也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爸爸不怪你，无论你怎样，爸爸都会喜欢你的！”“爸爸，爸爸！我对不住您，我，我请求你的原谅！爸爸”我想伸出双臂去抱住父亲的时候，父亲却已经消失了，望着空荡荡的屋子，我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我知道我只能在这无边的暗夜里悄悄地落泪，天一亮，我又得打起精神，然后笑容满面，哪怕是含着眼泪的微笑，也得笑迎客人，这就是命啊！保住头牌“喜事？什么喜事？”我问严妈道。“我今日早晨起来，听到掌柜的正在跟账房谈论这个月的收入，账房说花儿姑娘这个月的收入可是不行，拉下了一屁股的亏空，还有培养你们几个也花了不少的银子，可是胭脂呢，到现在也是不肯接客，玉坠儿倒是勤快，但是她的盘子挂的价码都是很低的，也就勉强能打个平手，掌柜的说这个月还多亏雪儿的熟客多，尤其是她的那个老相好，把她这一个月的盘子都买下了，所以雪儿这个月是有盈余的，再就是穿红也还马马虎虎。”严妈唠叨着。“那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不解地问道。“掌柜的说了，在这么些个姑娘当中，就数你开脸子的价码高，而且那次你出了六国饭店的局子之后，谢秘书就上门来问过你了，掌柜的说你回家去了，他就说那就等几日再来。”严妈继续说道。“就是谢秘书要来啊！这算什么喜事啊！严妈，我宁愿没有盘子接，宁愿像胭脂一样去厨房做苦差。”“傻孩子，倔脾气又上来了不是？严妈跟你说啊，在怡春院，如果你一个月都挂不出去几个盘子，那掌柜的可是不会轻饶过你的，说不定还会把你卖到下处或者是比下处更糟糕的窑子里去呢！”严妈贴着我的耳朵说道。“那胭脂姐她？”我是想问胭脂这样一直顶着，那会不会也被袁娇娇卖掉呢？“那个胭脂啊，迟早得接客，不然的话，掌柜的是不会放过她的，掌柜的在她的身上可也算是花了不少的银子了。”严妈说道。我没有言语，心里为胭脂捏着一把汗。严妈让我坐到梳妆台前，拿着黄杨木梳子一边帮我梳头，一边说道：“哎哟，瞧我这记性，我刚才说到哪儿了？对了，我说要告诉你一件喜事，就是掌柜的说，你是这几个姑娘中最有出息的，掌柜的寻思着要树你为头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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