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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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纳兰公子，他姓复姓纳兰！”我说道。“知道，严妈知道，严妈是故意问的，瞧瞧，瞧瞧，我们君言姑娘的心里可是有人了，不过，严妈可得提醒你一句，别太当真了，到这儿来的男人，没几个是说话算话的，别太认真了，你该怎么过还像往日那样过，你明白吗？”“严妈，难道您觉得纳兰公子不像是说话算话的男人吗？”我反问道。“这个可难说，严妈活了大半辈子了，见的男人比你吃的盐还多，可是还真没见过几个好的。”严妈的眼睛一片迷茫。“严妈？严妈？”我叫了一声。“唉，好了，好了，不说了，我不说了，说多了，你不爱听，但愿这个纳兰是个例外！”严妈撩起衣襟抹了抹眼睛，说道。没好男人（2）听了严妈的话，我没有言语，是啊，但愿纳兰是个例外吧！伴着严妈的这句话，我吃下了早饭，整整一天，我都是在倾听楼下的动静声中度过的，并且不时地走出屋子去看看，可是每次都是失望而归的，纳兰一直也没有出现。快天黑的时候，我不再走出屋子了，因为这个时候，是怡春院客人最多的时候，我不想看到那些客人色迷迷的眼睛在我的身上打探。我也没有亮灯，就这么一直坐在黑暗里，抱着个大大的枕头，殷殷地期盼着，可是仍旧是没有听到纳兰二个字在楼下的堂院响起来。明日，还有明日，明日才是最后的期限，这么大一笔钱，也是需要些日子去筹措的，纳兰明日一定会来的，我对自己说道，竟然就这样在沙发上半倚着坐了一夜，我知道我就算是真的躺到床上，还是睡不着的。没好男人（3）我焦急地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双手不停地揉搓着。“君言姑娘？你怎么也不点灯啊？这屋子里漆黑漆黑的，把灯点上，李厨娘给你送饭来了。”门帘被挑开了，李厨娘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我点着了油灯，李厨娘将托盘里的菜和饭放到了桌子上，伴着灯光，我看到李厨娘梳的光滑而整齐的发髻中夹杂着许多的银丝，似乎在述说着无尽的故事。“李厨娘，您有好些白头发了，我帮您摘摘吧？”“傻孩子，李厨娘老了，当然就有白头发了！李厨娘当年如你这般年纪的时候，也是一头乌黑乌黑的秀发呢！不用摘了，反正我一个做饭的厨娘，没人要看我！倒是君言姑娘你，得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来，吃饭！李厨娘做了你最爱吃的菜。”李厨娘和气地看着我，指着桌子上的饭菜说道。“可是，李厨娘，我吃不下！我不想吃！还是分给姐妹们吃吧！”我说道。“唉，君言啊！说起来，你也是个读书识字的人，怎么心眼就不活泛呢？到咱们这个青楼来的男人，可是没有一个说真话的，你别死心眼，今日可就是最后的日子了，他不也是没来吗？你啊，就听严妈和李厨娘的劝，别再傻等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保重身子是最重要的，这青楼的女人，考的可就是身子去挣钱的！”李厨娘劝我道。“可是，可是李厨娘，您真的也觉得纳兰公子是那种不说真话的人吗？”“不是我也觉得，是以我们的经验来看，来这儿的男人都是不说真话的，虽说看着那个纳兰公子挺本分的，可是看是看，事实是明摆着的，他到现在，你看这天都黑了，不是也还没来吗？”李厨娘反驳我。“不，不会的，不会的，李厨娘，或许，或许是他还正在筹钱呢！”我摇晃着李厨娘的手，说道。“傻孩子，就算他还在筹钱，可是过了今夜，掌柜的明日一准就会让你去接客了。君言，你可得有个准备啊！千万别把纳兰公子的话太往心里去了。”“不，李厨娘，我相信他会来的，一定会来的，他说过，他说过的。”我仍旧在坚持着。“唉，难怪严妈说你这孩子是中邪了呢！我看也是，那你还是先填饱肚子再等你的纳兰公子啊！不然，饿得没力气了，可怎么成？”“那，李厨娘，您也是相信纳兰公子一定会来的，是吗？”“是，是，会来，晚上一准就会来，那你先吃饭，吃饱了才好等公子啊！”李厨娘附和着我说道。被逼出局（1）可是，纳兰终究还是没有来，果真是应验了李厨娘和严妈的话语，来青楼的男人不过是找乐来的，哪里会有什么真性情。夜晚，我独自坐在沙发上，全无睡意，虽然这三日我都没有睡上一个好觉，但是我现在却也还是睡不着，我无法说服我自己，让我自己也相信纳兰公子和其他的男人一样，都只是来找乐的，说话不算数的男人。我的眼泪悄无声息地流了下来。忽然，门外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我的心里一喜，莫非是纳兰？纳兰来了？我擦干眼泪，静静地等待着。门帘被掀开了，闪进来的是金花。“君言妹妹，我就知道你一准没睡，所以过来看看！”金花一边说一边走到沙发前。我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扑到了金花的怀里，嘤嘤地哭了起来。“哭吧，哭吧，有什么委屈，哭出来就好了！做咱们这行的就是这么个命，凡事别太认真，想开些，日子还长！”金花拍着我的后背，说道。“金花姐，你说纳兰他怎么也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男人呢？我……我真是瞎了眼，为他着了多少急啊！”“好了，君言妹妹，你这不是才开始，也没损失什么吗？你啊，就把你的那颗心收到肚子里，别再瞎琢磨了，从明日起，就当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知道了吗？”“恩，知道了，金花姐！”我的泪水沾湿了金花的衣裳，金花掏出手绢来，擦了擦我脸上的泪水，道：“好了，快睡觉去吧！什么都别想了！”“可是，金花姐，我一个人睡不着，要不，你留下陪我吧！”“好是好，反正我那儿也没什么客人！就是怕老鸨子一会上来看你，那不又是找骂了？”金花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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