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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像花儿（3）“从良？金花姐，真羡慕你，你从了良，那为什么后来又回到了怡春院呢？是他的父亲不让你们在一起吗？”我好奇地问道。“不，不是，他把我从怡春院赎出去的时候，是他父亲已经去世之后，他的父亲得的是一种家族遗传的怪病，心脏跳动时快时慢，偶尔就会停止跳动，如果抢救及时，就还能活过来，如果抢救不及时，就完了。那天他们家其他的人见他父亲的情况尚好，就都到庙里去烧香还愿去了，结果，谁知的他的父亲就在那天发了病。他的父亲故去以后，作为长子，他接管了他父亲的所有的生意，这才将我赎出青楼，成了他的小妾，一场春梦（1）金花说到这里，早已经是满脸的泪水了，哭得如同泪人一般。我和胭脂也跟着金花姐流下了眼泪，没有再催促金花。金花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再后来，我才明白那场大火根本就是一次精心策划，蓄意已久的阴谋，以为那两个女人都没有孩子，所以担心我生下了孩子，将来就会继承他的事业，她们也为自己日后的生计担心，怕我今后母以子贵，会将她们赶走，所以就先下手为强。在失去他之后，悲伤中的我，又被那可怕的事实真相击倒了，几乎夜夜都做噩梦，都睡不着，孩子也就小产了。我没了孩子，在那个家里就更是没有地位了，整日都是遭到那个大夫人的斥责，我先还忍着，后来实在忍不下去，就和她吵起来，她动手打我，开始的时候，我为了在那个家中待下去，还忍着不还手，到了最后，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她根本就是要往死里打我，我便开始反抗，她见我也不是省油的灯，就接口分家，然后暗中买通了族长，说我是按照y头的身份进入他们家的，所以分家的时候，我一分钱也没有分到，当然也没有分到任何的宅子，我就这样，拿着我的一个小包裹，被逐出了大门。”金花说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金花姐，那您也不该回怡春院啊！这里也不是人待的地方啊！”我看着金花满是泪水的脸，说道。“我开始的时候，也没想过要回怡春院，当初跟着那个男人离开怡春院的时候，我还曾经说过，再也不踏进怡春院半步了。可是，可是老天就是不容我啊！我一个风尘女子，一没力气，二没手艺，想做点小买卖，连个本钱都没有，我也坚持过，没有住的地方，就在破庙里过夜，实在是饿极了，也捡过别人扔在地上的馒头。那段日子，都觉得自己没个人模样了。”金花说到这里，眼泪又流了下来，她伸出手又抹了一把眼泪。“金花姐，那你就没有想过找个老实的人平平淡淡地过一段日子吗？难道你害怕吃苦吗？”我有点疑惑地问道。“妹子，你看金花姐像是怕吃苦受累的人吗？实在是没法子，也有不少的好心人为我牵线搭桥来着，给介绍了不少的人，从开始的大户人家到一般的职员，再到最后，我的条件都已经降到了只要能接纳我，给口饭吃就行，甚至连拉黄包车的我也没有嫌弃过，每次一见面的时候，那些个男人都惊讶于我的美貌，热情得不得了，可是……可是一听说我的身世，又都叹气了，悄悄地把媒婆拉到一边，叽叽咕咕地说些什么，然后就消失得没影了。媒婆不好意思跟我说实话，其实我的心里明白，这些人，哪怕就是最低级的拉黄包车的都觉得比我们高尚，比我们的身子干净，像我们这种千人谁万人睡过的女人，他们偶尔玩玩是觉得新鲜，当做生活中的调料，可是真正让他们娶回家去做老婆，他们却又都是不愿意了，他们害怕周围的流言蜚语，更害怕我们这些烟花女子不会持家过日子，只会招蜂引蝶，怕我们给他们带上绿帽子。那些个男人啊！真的没有一个打心眼里看上我们这些女人的，唯一有一个真对我好的，却又死在了我的怀里。”金花说到这里，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再后来，我的衣食仍无着落，想租个房子住，可是连租金也拿不出，我当时几次都想迈脚回怡春院去，至少那里还能有间屋子给我住，冬天还能避寒，春天还能挡雨，可是我又拉不下那个情面。又挨了几天，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有一天在集市上闲荡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严妈，严妈看到我又瘦又黄的模样，得知了我的遭遇，对我说道：‘花儿，还是回去吧，什么面子不面子，你走的时候是够风光的，可是谁又能料到后面发生的事情呢？这死的就已经死了，活着的可还得好好地活下去啊！花儿，听严妈的话，跟严妈回去，没人敢瞧不起你，你还是回去挂你的头牌。’我就这么着跟着严妈回到了怡春院，因为我走了，所以头牌就由银蝶儿顶上了，可是银蝶儿真是个好人啊！她看到我有重新回来了，怕姐妹们瞧不起我，也怕我的盘子挂少了，袁娇娇会嫌弃我，就主动对袁娇娇说，将头牌还是让我做，因为有头牌的光环笼罩着，袁娇娇又对客人说我出去的那段是别人长期包了去，因此我的盘子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变得更多起来。就这么着，我才在怡春院重新又站住了脚。可是表面的风光哪里能够遮掩我内心的伤痛啊！只有夜深人静，孤独一人的时候，我便会对着那只镯子说说我心里的话。那只镯子在我看来，就是他，就是我最爱的那个男人。”金花动情地说道。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难怪金花姐那么珍爱那只镯子，原来里面却是包含着这样一段刻骨铭心的情意，只是这段情意实在是太短了，这段幸福的日子就像春日里开的最美的鲜花那样，转瞬即逝了，绚烂过后，只留下了这空空的回忆，也许正是这些回忆伴随着金花度过那漫长的孤独的岁月吧！我们谈着谈着，不知不觉间，天光已经大亮了，太阳的光亮透过窗棂射到我们三个人躺着的床上，我估摸着纳兰也该起床去学校了，于是我告别了金花和胭脂，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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