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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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能让坠儿再走进这座人间地狱，于是我咬了咬牙，故作惊讶地躲在了袁娇娇的身后，伸出半边脸，说道：“鬼，鬼！是鬼啊！”“君言姐，怎么连你也这么说啊？我不是鬼，我真的不是鬼，君言姐，那次还是你和纳兰公子救了我呢？”坠儿仍旧傻傻地说着。袁娇娇听到坠儿的这句话，这才有些晃过神来，静静地看着坠儿，道：“你真的是我过去院里的姑娘，喜坠儿？你当真还活着？”“是啊！袁妈妈，我就是您的喜坠儿，我确实还活着啊！不信，你摸摸我，摸摸我的手啊！还热乎着呢！”坠儿说着，就将手伸给了袁娇娇。袁娇娇半信半疑地摸了摸坠儿的手，确信是人的手，这才没有让钱坤将坠儿打出去。“坠儿，君言和金花不是说你死了吗？你怎么没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袁娇娇问道。“袁妈妈，都是我不好，那次坠儿本来是没有命了，是要死了，多亏纳兰公子和君言将坠儿送到了洋人的诊所，这才救了坠儿的命！后来，坠儿想家，就私自逃跑了，谁也没有告诉！君言他们大概是找不到坠儿的人，回来怕不好向妈妈交代，所以就说坠儿死了。”坠儿说道。我的一颗怦怦跳着的心总算是放到了肚子里，好在坠儿还算是聪明，没有出卖我和纳兰，没有说是我和纳兰故意让她跑的。“原来是这样！坠儿，你的胆子可是不小啊！你既然没有死，就该及时回到怡春院来才是，你竟然敢私自跑回家！”袁娇娇这会相信了坠儿是个活人，不是鬼了，不过，对于坠儿的私逃，她仍旧还是很生气。“哟，这不是坠儿吗？坠儿，原来你没死啊？害的我们大家还为你流了一大把眼泪啊！”站在堂院里的穿红说道。不知什么时候，堂院的门口已经聚集了众多的姐妹，大家纷纷指着坠儿小声地议论着。“好了，好了，大家也都别在说坠儿了，既然坠儿知道错了，知道回来了，那妈妈也就既往不咎了，这样，坠儿，你还是住到你原来的屋子去，这段日子，生意也不好做，妈妈也没有收新的姑娘了！你的屋子也就还一直空着。”袁娇娇说道。鬼来了（2）不知什么时候，堂院的门口已经聚集了众多的姐妹，大家纷纷指着坠儿小声地议论着。“好了，好了，大家也都别在说坠儿了，既然坠儿知道错了，知道回来了，那妈妈也就既往不咎了，这样，坠儿，你还是住到你原来的屋子去，这段日子，生意也不好做，妈妈也没有收新的姑娘了！你的屋子也就还一直空着。”袁娇娇说道。“那坠儿可就多谢妈妈了！”坠儿说完，就开心地往楼上走去，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坠儿伸手拉了我一把，道：“君言姐，你还生我的气啊？走吧，陪我上楼，我们姐倆好好地说说话，我们可是有些日子没有说过话了呢！”我心里真是恨坠儿不争气，都已经是逃出去的人了，可是却又偏偏自己找回来了，真是犯贱啊！我在心里狠狠地骂着，不过当着众人的面，我又不好意思拒绝坠儿，只好由着坠儿拉着我上楼去了。在楼梯上，我们碰到了正要下楼的严妈，严妈猛地看到了坠儿，吓得差点将手里端着的碗掉在地上。“严妈，是我，我是坠儿，您别害怕，我没死，我不是鬼，我还活着，好好地活着呢！”坠儿说道。严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然后又小心地摸了摸坠儿的脸，这才镇定了下来，“真是坠儿啊！你是怎么回来的？严妈还以为你不在人世了呢！”“严妈，多亏君言姐那纳兰公子救了我，严妈，你就别难过了，您看看，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我先上楼，改天再仔细地跟您说！哦，对了，严妈，我的那个屋子还干净吗？您每天都帮坠儿收拾过吗？”坠儿问道。“收拾，收拾！严妈每天都进去打扫的，就像坠儿往日在的时候一样，坠儿，你上去看看，看看还有哪儿不合适的，就告诉严妈一声，严妈立刻就给你弄去！”“那就谢谢严妈了！严妈，坠儿先上去了！”坠儿说完，就又拉着我往楼上走去。我仍旧在生坠儿的气，到了楼上，坠儿拉着我进入了她的房间，我就将手一甩，摆脱了坠儿，转身就要离开。坠儿上前拦着了我，然后拉扯着我的手，哀求地说道：“君言，你别生气，别生气啊！我知道你是在怪坠儿，我知道你的心里一定在骂坠儿是个贱货，是天生做妓女的命！我都知道，我都明白，可是君言，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啊！”我站在那里，静静地听着，我倒真是想听听这个坠儿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好不容易摆脱了袁娇娇的控制，好不容易逃了出去，却又重新回来了。“说吧，我听着呢！”金花从良（1）“君言，我知道你和纳兰公子那次是为我好，你们冒着危险，想出了那个主意，让我逃了回去，可是我回去了，回去了又有什么用呢？家里的日子还是和从前一样艰难，今年春上又闹虫灾，眼见着就没了收成，我的母亲急得眼睛都瞎了，家里的弟妹还嗷嗷地要吃的，我妈没法子，就又逼着我回金陵城，让我还是回过去的大户人家帮佣，说是既能养活我自己，还能贴补家用，可是我妈，她哪里知道她的女儿是在城里做这个的啊！君言，你以为我愿意回这儿来？你以为我不想找个好人家嫁出去？可是像我这样连姑娘都不是的被万千男人玩弄过的女人，谁愿意娶？不瞒你说，开始回到金陵城的时候，我没想着再回来，可是满金陵城，我都去找遍了，没有活路，没有活路啊？我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身上带的几块钱也花光了，没法子，我才又回到了怡春院，虽说这里也不是人待的地方，可是好歹有屋住，能吃饱肚子啊！”“坠儿，你别说，别说了，我明白了！明白了！”我一把抱住了坠儿，两个人搂抱在一起，所有的眼泪可哀伤都在这一刻奔涌出来，我们不再说话，只是任凭眼泪尽情地流淌着。坠儿就这样又回到了怡春院，又重操旧业，为袁娇娇接客，为袁娇娇挣钱，只是因为在这里能够吃上饱饭，能够有遮风挡雨的屋檐，悲哀！深深的悲哀！可是这又能怪坠儿，又能怪我们这些人无耻吗？这就是命，这就是命啊！我不再作践自己的身体，我开始吃饭，开始看书，开始做我的女红，但是我却执拗地拒绝袁娇娇接客，我知道不接客肯定是不能长久的，但是能挨过一日算一日，我的心里一直都有一个执着的信念，那就是纳兰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来这里找我的，就是这个执着的信念支持着我，让我满怀希望地等待着，等待着。可是一连十多天又过去了，依旧没有纳兰的消息，我每日倚着栏杆望眼欲穿，从早上太阳升起到傍晚太阳下山，时刻都盼望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堂院的门口，然而每天都是失望地回到屋子，可是第二日我依旧又会满怀希望地去等待。这日早上，我依旧站在走道上，盼着奇迹的出现，坠儿早上闲来无事，也从屋子里出来了，看到我站在走道上，就走了过来，道：“君言姐，你又在等待纳兰公子了啊？”我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君言姐，你别着急，纳兰公子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坠儿安慰我道。“坠儿，谢谢你，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不过，但愿承你吉言！”就在我和坠儿说话的时候，门口传来了王大的声音：“哎呀，这？这可是金花姑娘？你？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我和坠儿一惊，随即往楼下望去，只见门口出现了一个满脸血痕、头发蓬松的女人，跌跌撞撞地往堂院里走来，身上的衣服也破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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