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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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江移舟伸手拍了拍阿肥的大脑门：&ldo;其实这位小仙女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告诉我们。&rdo;

三宝挠挠后脑勺：&ldo;她说了吗？我什么也没有听见啊。&rdo;

沈泊如瞧了一眼江移舟，对他笑道：&ldo;魏紫很喜欢她的鱼。&rdo;

&ldo;然后呢？&rdo;三宝被沈泊如这一句话勾起好奇，偏偏沈泊如话只说一半，她心里着急，只觉嗓子里像是堵着东西，噎得难受，顿足道：&ldo;都这个节骨眼了，神君你们还卖什么关子，直接说不好吗？&rdo;

江移舟：&ldo;龙门不就是鲤鱼化龙的地方吗？如今还是鱼跃龙门的时候，她那么在意那条鱼，很明显是想让它在此时化成黄龙。&rdo;

沈泊如接过话：&ldo;鲤鱼化龙这种事情，千百年也出不了一次。魏紫养得那尾小鱼，注定跃不过龙门。我想，这一点她自己也清楚。&rdo;

&ldo;所以？&rdo;

江移舟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一如朝生刀的寒芒。他笑道：&ldo;所以她要用洛水石的力量，让她的金鲤鱼升天化龙。&rdo;

沈泊如道：&ldo;世间任何事都有规则法度，魏紫却是在作弊，此事若是被天界知道，定不会轻饶。但她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因而什么都不愿意对我们说，又怕我们看出她的心思，这才慌慌张张地逃走了。&rdo;

三宝蹙眉，语气亦变得焦急起来：&ldo;可是我们还要向她借洛水石，她这样跑走，让我们怎么找？神君，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rdo;

沈泊如认真地想了想，笑道：&ldo;先吃饭。&rdo;

三宝：&ldo;啊？&rdo;

她起初以为沈泊如是在说笑，她抱着阿肥跟在他身后，没成想真的来到了道边的一家露天的小面摊。

面摊子周围盛开着大红色的牡丹，一口锅支在店门外，沸水蒸腾出的白气同淡淡面香一起散在芳丛之间。

小面摊子的桌子右上角，都摆放了一个巴掌大的玩偶。玩偶是由石头雕刻成的，手法粗糙，但依稀可以看出她的样子是一位双手拄着拐杖的老婆婆。慈眉善目，满是和蔼的笑意。

摊主是一名麻衣短褐的老翁，看有客来，忙起身招呼。

三宝挑了处干净的位置坐下，她一指桌上的玩偶，好奇问道：&ldo;老板，这是什么？&rdo;

老翁解释道：&ldo;这是石人姥姥，专门为人牵姻缘线的。我们当地有不少待嫁的小姑娘都爱拜，向它许一段好姻缘。&rdo;

江移舟随手拿起一个&ldo;石人姥姥&rdo;，打量几眼，笑道：&ldo;真的假的？牵红线的神仙，我只听说过月老，没有听说过石人姥姥这号人物。&rdo;

老翁：&ldo;石人姥姥不是神仙，传言它是牡丹仙子亲手刻出来的。&rdo;

沈泊如：&ldo;和牡丹有什么关系？&rdo;

说起此事，老翁明显来了精神：&ldo;这要从许多年前，牡丹被贬到洛阳北邙之后说起了。当时正值隆冬，邙山才下过一场大雪，梅花尚且不敢开放，更不要说被烈焰焚烧过，仅剩一些枯枝败叶的牡丹。&rdo;

&ldo;她孤零零地被丢在北邙荒山，地上厚厚一层积雪，天寒地冻，如何能活？&rdo;

三宝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抱着阿肥的双臂不自觉用力，掐得阿肥&ldo;嗷&rdo;一声痛呼。她身子微向前倾，问道：&ldo;然后呢？&rdo;

&ldo;然后啊，牡丹遇见了一个樵童。樵童怜她空剩下一身傲骨，将她带回家中，好生照料，这才有了后来洛阳城中的焦骨牡丹。&rdo;

老翁道：&ldo;牡丹仙子在人间有个诨名，叫做魏紫。她给救了她的无名樵童起了个名字，叫做姚黄。&rdo;

&ldo;就像那些才子佳人的俗套故事，魏紫与姚黄互相喜欢。他知道她是个天上神仙，她也知道他只是个凡人，就是这样不相配两人，在一起了。&rdo;

老翁轻笑一声：&ldo;感情这种事来如潮水，管你是土匪书生，还是公主娼丨ji，皆是一眼万年。&rdo;

江移舟很喜欢这句话，他仔细端详手中石人姥姥的面容，微笑道：&ldo;后来呢？石人姥姥又是怎么回事？&rdo;

老翁继续道：&ldo;北邙荒山，少有人迹。姚黄父母双亡，魏紫在人间也没有什么亲眷。他们成婚那日，魏紫就随手捡起一块石头，雕成老妇人的形象，让它来做个见证。这石人就是石人姥姥了。&rdo;

&ldo;魏紫是仙，姚黄是人，他们寿命不同，注定有一个人会先走。于是魏紫就对石人姥姥说，要与姚黄长长久久在一起，要留在洛阳等姚黄的下辈子，下下辈子与她重逢。&rdo;

三宝道：&ldo;人轮回之后不定变成什么样子，再说人海茫茫，魏紫姐姐怎么确定姚黄会到洛阳，怎么确定姚黄这个人？&rdo;

老翁：&ldo;姚黄也对石人姥姥许了愿望，希望生生世世都可以遇到魏紫。因此，这石人姥姥啊，就成了我们这里见证姻缘的半仙。据说有情人向她许愿，愿望都能成真。&rdo;

他顿了顿：&ldo;嘿‐‐有些人总是说神仙淡泊名利，无欲无求，是没有感情的，所谓越无情的神仙道行越高。但老头子我觉得，天上的那些神仙怎么会没有感情？他们若都是冷冰冰的没有感情，怎么爱这方天地，爱这世间万物？&rdo;

江移舟的手藏在桌子底下，悄悄握住了沈泊如微凉的手指尖。他看向他，一双眼眸如月光下的琉璃，烨烨生辉：&ldo;老丈说得有理，我觉得神仙都是有情的。你说是不是，阿沈？&rdo;

江移舟这一笑，犹如朱砂滴入了清泉，明妍的颜色在他澈亮的双眼中渐渐晕染开，说不出的魅色风流。

沈泊如嗅到江移舟身上那股清浅的白莲香气，心间一荡，恍惚觉得春风入怀。他呆呆望着江移舟，又记起多年前的归墟深渊里，莲花一刹而开的场景，随即垂下眼，轻轻地&ldo;恩&rdo;了一声。

江移舟嘴角微扬：&ldo;老丈，你这石人姥姥怎么卖？&rdo;

老翁笑笑：&ldo;公子这是有意中人了？这是好事，我就不煞风景收什么钱了，若是喜欢，拿走便好。&rdo;

他又叮嘱江移舟：&ldo;公子要许愿的话，要等到晚上月亮出来，将石人姥姥放在月光底下，带着你的意中人一起，才会灵验。&rdo;

江移舟才要答话，却听自己身边的沈泊如应了一声：&ldo;我记住了。&rdo;

他样子认真，像是在对待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rdo;江移舟忍不住笑了，他摇摇头，语气似是无奈，但又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欢喜之情：&ldo;阿沈，你啊。&rdo;

沈泊如脸色微红，仿佛被江移舟发现了什么羞耻的事情。他别过头不去看江移舟，可是藏在桌子下的一只手，却反握住了江移舟。

江移舟笑得更开心了，他瞧着沈泊如，小心翼翼地收起了那只眉眼弯弯的石人姥姥。

沈泊如心里叹息一声，自己还是这般没有出息的脓包样子。现在这种情况，就应该甩开江移舟的爪子，不给他好脸色看，不让他蹬鼻子上脸。

可是啊，不知道为什么，江移舟的手上像是沾着世上最黏人的胶，他就是甩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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