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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饶是如此,却也不能否认,这个清清冷冷的大舅子给齐谦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更是潜意识里以为,能不招惹,还是不要招惹这人的好。
如何也没有想到,陆瑄竟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那岂不是说,自己之前所为,全落到了陆瑄耳中?
心虚之余,更是羞恼不已。
毕竟这里可是保定府,齐谦日日鲜衣怒马、招摇过市,也算是保定这里的风云人物,哪回出现不是前呼后拥?何尝如今日般被人踩在脚下?
再加上之前所受的羞辱,竟是心一横直接道:
&ldo;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陆公子到了,正好,你们陆家的女儿,我也承受不起……我要……&rdo;
这儿是保定府,可不是帝都。齐家依旧繁华如昨,倒是陆家已是大不如前,自己可不愿忍气吞声,受这份羞辱……
只&ldo;休妻&rdo;两个字还没说出口,陆瑄脚尖一挑,趴在地上的齐谦就被踹了起来,刚一站稳脚,肩胛骨处却被陆瑄扣住,齐谦疼的好险没晕过去,耳旁随即响起陆瑄的低语:
&ldo;念。&rdo;
却是手里被塞了张纸进来。
身上的剧痛随即消失。
&ldo;我干嘛要听你的?&rdo;齐谦如何肯受摆布,大怒道。
陆瑄手旋即下移,却是放在了齐谦脖颈的地方,这次剧痛更胜之前百倍千倍,甚至寒气从脚底直透顶门,齐谦直觉,不听的话,说不好会直接死在这里。
齐谦的傲气本就建立在家族之上,现下孤身一人,落在陆瑄手里,又见识了这位大舅哥鬼神莫测的手段,哪里还敢再抵抗?当下只得抖开纸,看了一遍,脸色就有些发青‐‐
说手里是一张合离文书,倒不如说是一张认罪的罪状更恰当!
当然,这认罪的倒不是自己,而是这会儿就卧在脚下的苗姨娘。真是当众承认了,苗姨娘怕是再不能在府里呆下去了。
一时就有些犹豫。
实在是苗姨娘不独生的貌美如花,更兼惯会奉承人,齐谦跟她在一起时当真不是一般的舒心。
真是就这么把人赶走了,还真是有些不舍……
正自踌躇,陆瑄手又是轻轻一按。
齐谦只觉骨髓中一阵奇痒,紧接着又是剧痛,好像有千百只蚂蚁一起涌入,活了将近二十年,齐谦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生不如死,却偏是,别说声音,就是一呼一吸,都在陆瑄掌控之中。
陆瑄再次抖开纸,塞入齐谦手中,齐谦再没有丝毫犹豫‐‐就委屈苗姨娘这一回,待得打发走陆氏,再把人接回来,好好疼爱。当下一咬牙,不用陆瑄催,照着纸上写的就念了起来:
&ldo;齐谦,保定府人士……当初仰慕朱雀桥陆家小姐高华……陆氏想要归宁探父……不意被姨娘推倒,以致孩儿不保……齐谦自觉愧对发妻,愿和陆氏合离……&rdo;
在齐家门前看了那么一出热闹,围观的人本就不少,方才听齐谦的语气,这个和他并肩站着的温润如玉的年轻人,竟是朱雀桥陆家的少爷,一时跑过来围观的人更多。
说是里三层外三层也不为过。
之前远远瞧着,还想着这两人不定怎么闹呢,不想这么快就有了结果。
还好奇陆家公子会怎么收拾妹夫,谁想到两人一开始有些剑拔弩张之外,却是再没有动手,然后就听了这么一个匪夷所思的和离文书。
而听了齐谦的话,苗姨娘已是完全傻了。
苗姨娘本是宁中省一个商户之女,会嫁给齐谦为妾,最根本的一点是看中了齐家的势力,想要给家里找个保护伞。
要说之前和齐谦在一起时,苗姨娘确实没少给陆嘉怡使绊子,一则妻妾哪里有不争宠的,二则也是齐家人对陆嘉怡的态度所致。换句话说正是齐谦的纵容,才让苗姨娘一日日越发嚣张,更是起了取陆嘉怡而代之的心思。
而齐谦现在这番话,分明是要舍了自己保住齐家的名声!
围观的人果然炸了锅:
&ldo;原还说齐二公子少年举人,谦谦君子,现在瞧着,分明是纣王一般的人物,为了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就这么薄待发妻!&rdo;
&ldo;更可恨的是那个女人。哎,你说,是不是就是这会儿躺在地上的那女的?&rdo;
&ldo;刚才我还说,如花似玉的,打成这样也是可怜了,现在瞧着,真是活该!&rdo;
也有不少妇人,家里丈夫也有在外胡搞的,不由得就把陆嘉怡的经历带到了自己身上,一想到身为妻子不独得操持家务相夫教子,还得被个妾室这般作践……越发义愤填膺:
&ldo;这样的贱人,就该打死才对!&rdo;
也不知道是谁,忽然抬手就推了苗姨娘一把。
苗姨娘惨叫一声,下意识的就向齐谦求救:
&ldo;爷……&rdo;
齐谦浑身剧痛兼且也有些被汹涌的人流给吓住了,抬手就推开了苗姨娘。
苗姨娘再次歪倒,眼前一片晕眩,恍惚中只觉得人群好像都化成了青面獠牙一般的怪物,个个张牙舞爪,要把自己撕吃了一般,吓得嘶声尖叫,忽然伸手拼命捶打齐谦:
&ldo;不对,说谎,你方才全都是说谎!事情不是你说的那般,不是……爷身边的妾室又不止妾身一个,是爷你自己说的,少夫人只是个摆设罢了,说你读书时最喜欢红袖添香,偏少夫人就是个木头美人儿罢了……不是冲着陆阁老的名头,你才不会娶她……&rdo;
她这会儿委实是恐惧使然,慌不择路之下为了自救,才吐出真言,只落在外人眼里,却是苗姨娘被齐谦给刺激的太狠罢了。
唯有陆瑄,眼睛却是亮了亮,神情里有无奈还有纵容‐‐苗姨娘会如此,明显是宁儿出手了。
再没想到苗姨娘突然发疯,齐谦气的鼻子都要歪了:
&ldo;你胡说什么!贱人,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疯了!&rdo;
不想苗姨娘越发彪悍,蹦起来,朝着齐谦脸上就挖了几道血檩子:
&ldo;我才没有失心疯,失心疯的是你们齐家才对!不就是看着陆家失了势,怕被陆家拖累,才故意处处针对少夫人,又不许少夫人回娘家归宁……少夫人有了身孕,夫人还处处为难她,日日让她站规矩,每天指桑骂槐,见天说少夫人是个丧门星,又说陆家人黑了心肝,想要拖累齐家,门儿都没有……之前少夫人已经在夫人院子外跪了半个多时辰,这事儿二爷也是知道的,二爷还说,就是不想让少夫人缠上,才会到我院里来……就是少夫人寻过来,求着回娘家看一回亲家老爷时,也是二爷说,让我把夫人打发走,不拘用什么法子都成……还说弄走了少夫人,就会把我扶正……不是你这么说,我怎么会推倒少夫人……&rdo;
齐谦头一阵阵发蒙,之前那些话不过是情浓时拿来哄苗姨娘的,毕竟齐家什么门第,怎么可能扶一个商户之女做正房。不想这会儿却被苗姨娘当众拿出来说。一时又羞又窘又恨,抬手就给了苗姨娘一个耳光,两人前不久还是郎情妾意,恩爱无间,不过这么会儿功夫,却是就当众扭打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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