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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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2页）

他慢慢地眨一下眼睛，&ldo;他知道我不在里头呀。&rdo;

明知道我不在里头，你做什么要他冲进火里去呀？那不是傻得很么？

虞子衿眼睛里这么说。

他的眼形像猫，中间是圆圆的，两旁尖的精致巧妙，揉合了稚嫩与妖惑的妩媚。这双眼再多一点圆就会变得呆呆笨笨，再多一些又是美得尖刻。唯独这个形最好，配上那亮眼珠子刚好，像个夜明珠，谁人的狡诈心思在它面前都藏无可藏。

牯夏拉扭过头去，又道：&ldo;科举舞弊一案至今已牵连数百人，书生多有杖责或发配充军的，其中官员罪行重的也有革职或全家抄斩的。林林总总，怕是不下百口人要死。&rdo;

你与我说这个做什么呢？

虞子衿无声问。

&ldo;此案是玄北为铲除本王的左右手才布下的局。&rdo;牯夏拉慢慢悠悠叹一口气，&ldo;他不惜连累那么多性命也罢。可你晓得么？那位该被全家抄斩的科举主官本是他的忠臣。正是出于愚忠，那位大人才豁出老脸做一回斯文败类的耻辱事，最终要落得必死的结局。&rdo;

牯夏拉偏了偏头，碎发落在面上，映衬他的笑，&ldo;玄北既然愿意豁出去一个老忠臣换本王断一臂。或早或晚，他总归也会拿你这小小的虞子衿去换些别的。只不过换多少罢了。&rdo;

牯夏拉的面色十分奇异。虞子衿难以用肚子里稀少的词句来形容。

怎么会有这样的神情？

牯夏拉笑得越是柔和，眼底越是存着露骨的残忍。

偏偏他的笑是真的，柔和也是诚心诚意的，看他眉眼鼻嘴皆不带一星半点的狠劲。却藏这样嗜杀的性子。

虞子衿摇摇头，&ldo;我又不是个可以换来换去的东西。&rdo;

&ldo;可只要他想，他一声令下就能压住你，将你拿去换东西。&rdo;牯夏拉道，&ldo;你是否不曾想过，你随口一句惹他不快，他就能要你的性命？如今你也知晓你在他心里头的位子也不过尔尔，还要那样诚心待他么？&rdo;

这话听来总有些古怪。

虞子衿左看木头。木头一动不动，保持着时刻要拔剑的警惕。

虞子衿右看冬生。冬生若有所思瞥一眼牯夏拉。

他意识到只有他自成一派，总是听不来他们这些人说的话。

心里头的位子是什么？

虞子衿迷糊：难道非要冲到火里去才是个&lso;位子&rso;么？别的什么样可不可以是个&lso;位子&rso;？

他觉着大可不必要这样壮烈的&lso;位子&rso;，毕竟大火会将人的皮肉烧成焦炭，又丑又难看。其实换做他，他心里头有没有玄北的位子呢？他会不会冲进火里头去？

他大约不会的。

虞子衿手抵着下巴盯着牯夏拉老半天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也都清楚了。

冲进火里去那是牯夏拉心中的&lso;位子&rso;，不是他与玄北的。每个人的&lso;位子&rso;表露方式都是不一样的。怎么能非要叫人冲进火里去呢？

如他，他把谁放在再高的位子，也绝不会傻乎乎冲进火里头去。

倘若是他呆在里头，也不需要旁人冲进来显摆显摆位子，他自个儿有脚，自然会出来的。

虞子衿想：哪怕是他困在里头出不来，也想不出玄北狼狈地冒火而来的模样。玄北本来就是那样的人，板着一张臭脸站着，什么也不放在眼里。

这样一看，玄北平日卸下那张冷脸可就是天大的位子了。前几日玄北与他说科举的事，那是连颜公公也不知晓的。这也是个位子。

只不过牯夏拉不把这点事情当做大事，因为他一点儿也不明白玄北。

虞子衿朦朦胧胧能领会一点。

这个世上，能叫玄北吐露心事的才是天大的位子，旁的算不上什么。

&ldo;你想挑拨是不是？&rdo;虞子衿忽然瞪圆了眼睛，像一只活灵活现的小老虎，&ldo;你一点也不知道玄北，你就不知道他的位子是什么。我不与你说，也不要你的平安符。你走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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