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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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虞君睿尚未起身，守门的石头悄悄来汇报，虞耀崇一早招了他去问话。

“老爷问我，昨夜里有没有外人出入咱府里。”

虞君睿心头一沉，昨晚他爹给虞君烨几声问责弄得心烦意乱，很快离开了重禧堂回菊园，没有与华隐逸打照面。而今却要找人，这是假装孟姨的华隐逸夜里与虞耀崇见过面了？

要找人，应是见过了却没有交谈过吧，不知道人就住在虞府里。虞君睿揣测着，起身梳洗了，穿戴齐整便往菊园前去问安。

虞耀崇天光乍明从地上醒来时，身上衣裳虽乱，却好好地穿着，他本以为只是绮丽一梦，可当他看到地上粘稠凝结的液体时，便不再如此想了。

虽然醉了，可印象中那种感觉，却是久围了的与华隐逸在一起才有的，虞耀崇失神地招来石头问话，得知没人出入时，心中五味翻搅，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欣喜。

灿儿进来禀报虞君睿前来请安时，虞耀崇正心烦意乱，手一摆道：“知道了，让二少爷回去。”

“让二少爷进来。”灿儿领命往外走，虞耀崇忽又喊住她。

虞君睿看着父亲一杯接一杯地往口里灌茶，心中有些犹疑不定，华隐逸绝色无双，虞君睿自然耳闻过，那孟姨却是丑八怪一个，不知是何因，看父亲这般心绪不宁，难道是因容颜……

虞耀崇连喝了十几盎茶，猛地把茶杯掼到几上，深深地吸气，背负千钧重担般沉重地开口：“睿儿，前些时薰儿传出陷身青楼，若真是陷身青楼，你还会求娶她吗？”

素素若真是遭这般不测，我当加倍疼惜她，抚平她心口的伤痕，自然还是要娶她的。

若没怀疑孟姨是华隐逸，没听石头说虞耀崇一大早找人，虞君睿定然是这般说话。眼下却沉吟了半晌方道：“素素若是遭此不测，只怕会以死明志，孩儿没机会选择了。”

“以死明志！”虞耀崇低喃，良久后抬头，声音有些苦涩。“若是以死明志了，却没死去，你当如何？”

有什么呼之欲出，虞君睿明白了，孟姨真是华隐逸，且曾失身于人，一死明志，只是不知何因没有死去。

华隐逸的遭遇，端的可悲可叹，若是换了素素，他根本不会犹豫，当然是立刻相认，疼着宠着抚平她心头的创伤。

父亲却还来问自己，看来竟有不想相认之意，虞君睿心中替华隐逸不值。

若为私利，应借着虞耀崇犹豫不决之机打消他与华隐逸相认的念头。自己的母亲现是虞耀崇的正室，华隐逸回来，母亲的身份便不尴不尬。虞君烨多方失爱于虞耀崇，华隐逸回来，只怕虞君烨有了母亲在虞耀崇身边，跟自己争叶素薰就更有力了。

然而，华隐逸怎么说是父亲的结发妻子，一个绝色佳人不知何因变成丑八怪已经堪怜，二十年有夫有子不敢相认，听叶素薰所言，竟是独居山野间凄凉孤寂，如厮境遇，自己再落井下石，忒不地道了。

虞君睿稍一思索，谨慎地道：“都说人死为大，既曾以死明志，过往一切自是一笔勾销。”

“你是说？”虞耀崇握住茶杯，两手包着，微微有些颤抖。

“山盟犹在，梦魂难觅，死而复生再得相见，自应加倍珍惜。”虞君睿垂着头，低声道。

“山盟犹在！梦魂难觅！”虞耀崇喃喃失语，声音哽咽。虞君睿不欲多言，微一躬身，道：“爹，恩科在即，孩儿想到外面走走，听听参考秀才们之间都说些什么，有没有特别有声望的人，或是有特殊背景的人……”

这是非常重要的，虽说阅卷取材，可特别有声望的人和有特殊背景的人，审卷时便要慎重些，不能错判了，虞君睿这是为父分忧，替父亲把该注意的事先注意了，考试时便能妥妥贴贴不出意外。

虞耀崇从感情纠緾中稍稍回神，看着英姿勃发的二儿子，心中无限感慨，这个二儿子为什么不托生在隐逸肚里是他的大儿子呢。

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虞耀崇挤出一个笑容，道：“去吧。”

虞君睿应了声是，转身朝门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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