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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惜辞的话一落,文余逝的脸色沉了下来:“如此说来,我们便是劲敌了?”
“不,”容惜辞笑眯眯地道,“凭你的能力,尚不配做我们的劲敌。”
周身的气氛瞬时剑拔弩张,温御修不禁吞沫一口,在桌子下轻轻一扯容惜辞的袖子,以免他将人激怒,届时封无恨他们俩人马力全开,他们俩个无心获胜的人可争之不过。
但容惜辞权当未发觉温御修所想,依旧出言刺激他们,未得多时,封无恨也禁不住地爆发了,一锤桌子,带着愠意道:“容公子,你虽助我许多,但争夺头筹之时,我必不会有所懈怠,必会助余逝拿下头筹。”
“那便拭目以待罢。”容惜辞随意地撇了撇嘴,好似一点也不放在心上,捧起饭碗,继续支使着温御修夹菜给他。
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温御修不知容惜辞心底打什么算盘,思虑了须臾,开口邀请道:“既然如此,两位不妨同我们一块上路罢,路上也有照料。”与其放任他们离去,到不如在路上想法子瞧瞧可有啥办法阻止他们。
一餐饭后,四人便分开回房安寝,一夜天明后,便一块上路了。
文余逝不喜容惜辞,不愿同他们在一辆马车之上,封无恨无奈,未免路上颠簸给文余逝造成不便,便只得使了钱财,购置了一辆马车,自己亲自驾车而行,闹得容惜辞接连笑话文余逝公子哥一般,指使人。
文余逝心头火一烧,便弃了马车,窜到温御修两人的马车上,与他们一乘,抱着个胸同容惜辞面对面地互瞪眼,纤羽不甘寂寞,也鸣着啼音,振翅仰首,加入互瞪大军,而温御修则是无奈地撑额,懒得理会,只有容惜辞瞪累时,他方狗腿地过去给他揉揉眼角,吹吹眼珠。
容惜辞乐得享受温御修的伺候,眉头一挑,挑衅地看着文余逝,一副我有你未有你输了的模样,恼得文余逝这内心的火更甚,直接跳下马车,回了自己的马车之上。
这一路上,四人便在这样的气氛中度过,容惜辞同文余逝明里暗里都斗了不知多少回,但表面是容惜辞获胜了,但实则文余逝也并不亏,他生气了便拿封无恨来出气,将他挑下了马车,甩鞭便同他打起来,结果这武功越打越是厉害,看得看戏的温御修两人暗暗心惊,不由咂舌再这般刺激下去可不成,因而屡屡嘱咐容惜辞万不可再刺激文余逝。哪想着,容惜辞消停了,文余逝却是打了上瘾,每日下车歇息时,都挑封无恨打上一场,而他也聪明的,每次都使出不同的鞭法,让温御修两人琢磨不透他的武功,也寻之不出破绽,加之两人的武器不占便宜,若真同文余逝打起来,那可便是大大的不利。
遥看前方那在打得电光火石的两人,温御修扁着嘴看向容惜辞,哀怨地道:“好端端的你刺激他作甚,瞧,人家现下如此厉害,我们怎比得过。”
容惜辞睨了他一眼,笑道:“你未曾觉得,这两人的关系愈发密切了么。”
身子一愣,温御修看向他们,将他们的动作以及脸上的神态都看了个仔仔细细,颔首赞许:“唔,确实,打从你激怒文余逝后,封无恨定下了决心要助文余逝,在武功上也助他许多,兴许文余逝感恩在心,对封无恨也并未有先前那般狠心。两人相处的时日也多了,当然,切磋的时日也更多了。他们的武功本便不俗,手里的兵器又可谓是克制我们的,若真比起来,我们岂非要输了。”
“输了便输了,”容惜辞拿着看傻子似的神情睨着温御修,“莫非还要你赢了,进明莲的帷帐不成。”
“……敢情你打的是这门心思。”
“自然,不若你真以为我是为了促成他们感情么。哼!”
“……但你可知,他们若是入了明莲的帷帐,后头的事……”
“嘻嘻,”容惜辞嘴角勾笑,“我让他们不举如何……喂喂喂,你去哪儿呢!”
“容惜辞,我要同你割袍断义,嗷,你这恶魔!”
.
在他们的打闹之下,四人终于来到了千香阁所在的红湘山下,举目而望,昔日被他们闹得风风火火的地方,仍旧倨傲地耸立在高山之巅,隐于云层之下。再次归来此处,温御修心里不知是什么想法,容惜辞也是沉默不言。
不过几个月余,许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昔日的乱葬地里,纪沦的尸体早已成为枯骨,再无人问起,温御修所杀之人的鲜血,已经淌入山地。被容惜辞救下的竹清,已然寻着了真爱,而高山之上,那个邪气的红衣男子,仍旧孤寂一人,坐于高位。
缓步踏上上山的石板路,温御修拉着容惜辞的手,走在文余逝两人的后头。不比文余逝脸上的兴奋,不比封无恨面上担忧,他们的神情唯有一词可形容:漠然。好似看透了生死爱恨,看惯了一切,心中再难起波澜。回到熟悉之地,纤羽兴高采烈,早早便丢下了温御修两人飞了出去,此地本便是它的家,虽不知它缘何突然跟着他们离开,但它若是归家,温御修也不会阻止,鸟儿,终归是在大自然里,活得舒畅。
登上最后一阶石板,高耸恢宏的大门扑入眼前,与之先前无人看守的情况不同,这一次,门口守卫了十个身姿挺拔,面色肃然的高大男子,见着了他们,为首一人便拱手抱拳迎来,询问他们的身份。
一一道出名姓后,那人便唤上一个小厮,带着他们行往西苑,引着文余逝两人到了一个多人居住的客房,却将温御修两人带到了昔日曾住过的湘阁,让他们不禁讶然。
“两位公子,阁主所嘱,待你们到来,便带你们入住于此,望你们能住得习惯。阁外有不少下人,你们若是有何需要,不妨让他们去办。大会过得几日便会开始,届时会有人来通知,敬请稍后几日。”
温御修颔了个首,在小厮转身之际,挑眉问道:“是了,敢问现下浅阁可有何人居住?”
“浅阁?”小厮的脸色微变,左右瞧了一眼,屡次张唇欲言,但这话却似黏在了喉里,怎生都吐不出。温御修不忍为难他,便挥了挥手道:“罢了,你若有何难处,我也不多问,你当做我未说便好。”
“这也不是这么说,”小厮在心底挣扎了半晌,便小心翼翼地凑到了温御修的耳侧,低声道,“那头是住了个人,是阁主不日前带回的,极尽得宠,但为人脾性却是极坏,仗着阁主的宠,撒泼胡闹,阁中人都没少吃过他苦头,提及他,各个都是闻风色变,但也没法子,阁主宠他,那他便是第二个主子,咱们小的也没什么可说的。温公子,小的瞧您也是阁主的贵客,您脾性又好,方敢同你说这话,您可切莫让阁主知晓我在他背后嚼舌根呢。”
“嗤,放心罢,”温御修拍了拍小厮的肩头,笑道,“我几个月未来,阁里的事情我还得向你多打听打听,只要你不嫌弃我啰嗦,我自然不会多说。来来来,若是你无事,便坐下来同我说说,也好让我有个准备,如何方能胜出大会。”温御修尚在千香阁里时,常常同这里的下人打交道,毫无因着下人身份而芥蒂的倨傲感,是以积累了不少人脉,下人们都喜同他相处。
小厮瞟了外头一眼,发觉没人到来此处,便也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同温御修道出自己所知的一切:“不知温公子想问啥呢。”
温御修薄唇一抿,执扇敲击着掌心道:“我比较好奇这浅阁会住着什么人,为何能将明莲迷得神魂颠倒。”
“嗨,那人啊,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阁主前些日子下山,归来后便带回了他,容貌说不上极其俊美,却也不差,名唤江承,武功却是,啧啧,不好说不好说,总之不高便是。啊!”一拍大腿,小厮惊道,“说来他的样貌,到是同温公子你有些相似。”
“啊?”容惜辞愕然地看着温御修的脸,左右打量了一下,“明莲莫不是对你生了情愫,是以方会寻个同你相似之人来替代罢。”
温御修撇了撇嘴,执扇一击容惜辞的头,怎知惹恼了他,只得迫使自己连连道歉,打闹一止,温御修方能接话道:“明莲是不可能看上我的,说是利用我练功,这倒可能。你确信,那人当真同我相似?”末了一句,将脸摆向了那下人。
小厮颔首道:“不错,我未瞧错。先前我还道江承看着有些眼熟,现下见着温公子后,便确信了想法。嗯,他在眉目间与温公子特别相似,脸型也有些像。”
“唔,”温御修撑颔沉吟,半晌都未说一句话,“这人从何处来,你们也不知晓?”
“不知。”小厮摇头道,“脾气恁个大,路上见着个人,便支使着去伺候他。走在路上,见着个石子,都喊着说我们打扫不利索,出言便要罚我们,若是阁主在场还好,表面说是让人带我们下去罚,但实质却是放过我们的。可若是碰着了方长老在场,哎哟喂,小的们便是被打得屁股开花的份。”
提及方长老,温御修同容惜辞略有一顿,这话题怎地便给引到了方长老上:“这方长老何许人也,竟如此严厉,我在阁中几月,都未曾见过他呢。”
“嘘,”小厮顿时便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地拉长了脖子看向窗外一眼,待得温御修道外头附近都没人后,方小心地道,“这方长老乃是权力同阁主相仿的,但他这人极其威严,但凡有点小错,那便是被抓去刑堂受罚的命,啧啧,是以大家伙平日里不见到他到好,见着了便麻烦了。不过说来也奇,那一日那江承不过是说路上有个小石子碍着他的路,这在附近打扫的小厮便被方长老给抓去受罚了,江承还亲自去观这小厮被打的经过,脸上那笑,啧啧,难看至极,这小厮差些被打得没了命的时候,还是阁主亲自赶来,救下了他一命,但这命也是吊在脖子上,这不,都过了一个月了,人都没能从床上起来,还躺着哩。也不知可是那天方长老心情不好,平素里即便罚人,也不过简单打几下了事,那天却是往要命处打,不打死不罢休似的。可听那受打的小厮道,他也未做什么,再者这石子又并非落叶,不清扫也实属正常不过的。那一日,阁主脸色便挂不住了,同方长老吵了起来,而肇事之人,呵,却是袖手旁观。后头这事也不知怎么结的,阁主好似发了火,近日都未来浅阁寻江承了。哎哟,怎地将话带远了,对不住,对不住。”
温御修同容惜辞看了一眼,继续开口问道:“这江承平素里有同何人往来。”
“嗤,能同何人往来,便冲他这坏脾气,谁人都不敢同他说上一句话,便是西苑这头的男宠们,见之也是避由不及,谁人都不敢惹他,也不知他是什么来头。”
“那他……嗯,同方长老关系如何?”容惜辞插话进来道。
“方长老,”小厮讶然,摸了摸脑袋,忖道,“好似未有什么往来,便只得那一日方长老替他惩罚那未清扫石子的小厮,之后便没甚交集了。方长老这人也不好亲近,应是没有同他有何往来的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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