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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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第2页）

十五岁那年，入宫前那一晚，是她此生最漫长的一夜。

翡翠迸碎，声如落玉，寒芒四溅，她决绝地抛下那句话，

&ldo;情分已尽，有如此簪。&rdo;。

却不知道这一摔，便将两人的宿命尽数改变…

&ldo;你不打开来看看么？&rdo;宁文远淡淡地问。

她摇头，&ldo;不必了。&rdo;

&ldo;嫣儿，你不敢面对我，是因为在你心中，也和我一样，没有办法放下。&rdo;宁文远突然站起来，俯身攀住她两侧的扶手，&ldo;你看着我。&rdo;

苏嫣扬头，碰到他沉如夜色的双眸，心尖一颤，便推开他站起，&ldo;本宫可不是念旧之人，但是却知道感恩罢了。&rdo;

&ldo;今日过后，不论是念旧、还是感恩，都不再需要了。&rdo;他扯住苏嫣一方袖口，&ldo;皇上已命我即刻启程，前往漠南接手姚祁峰军部。&rdo;

苏嫣愣住，缓缓转头，&ldo;就算去漠南，也未必要长住…&rdo;

宁文远突然使力，猛地将她拥进怀中，力道之大，让她有种不安的预感。

&ldo;是我请命，为求建功立业，不再贪慕京都繁华，&rdo;他紧紧从上面抵住苏嫣的鬓发，小心翼翼地抬手，拂上。

动了动嘴唇，她竟然不知该说些甚么，一切都来的太突然，就是她曾经认为的，就算全世界都背叛她，而唯有一人不会的人。

也终于要离她而去。

&ldo;那你，多多保重。&rdo;苏嫣双手攥成拳，直到宁文远放开她，也没有勇气张开手。

如此苍白无力的话语，将这本就苍白的离别，衬得越发萧索。

&ldo;恕我不能再守护你，&rdo;宁文远凝视着她，像是用一生的力气去记忆，&ldo;因为我有更多的人要去守护，漠南三郡的无辜百姓，还挣扎在战火中…所以我必须舍弃。&rdo;

&ldo;我都明白…其实我如今已是贵妃，也没有人敢再轻易…&rdo;她很想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可是那闪烁的眼神出卖了她。

若是真如她所言，那么又怎会被人陷害丧子，若是真的若她所言，又怎需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她越是刻意掩饰，宁文远心里就越难受一分。

但他不能放弃责任，不能辜负皇上的信任、千千万万百姓的信任！

&ldo;漠南苦地，比不得京城，你这样的贵胄公子，不知道可否习惯。&rdo;苏嫣岔开话题，极力想要安慰他，却是字字不得要领，到最后，不如不言。

&ldo;我该走了，&rdo;他定在原地，苏嫣不敢转头，只是浅浅应了一声。

&ldo;那教芷儿过来与你道别。&rdo;他又补充道。

苏嫣仍是不动，摇头，&ldo;不必了，你好生照顾她。&rdo;

他亦是点头，步履沉重，渐渐远去，那声音却愈发清晰。

&ldo;无论何时、何地，宁文远的心意，永不曾变。&rdo;

殿门阖上，她这才座下，指尖微微颤抖，将那檀盒打开。

一只支离破碎的碧玉簪静静躺在里面，当初被她狠狠摔碎的玉片，竟是，又一块块地粘好了！

她不敢再看，猛地阖上，直到那冰凉的泪水打湿了手背，她才发觉，已是泪痕满面。

此去经年，归期无定。

总要待到失去之时，才知道原来拥有的一切，是何其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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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靖文殿中的烛火仍未熄灭，苏嫣披了罩衣前去探看。

就见他端端坐于桌案前，临摹着一本书文。

&ldo;再是好学，也当松弛有度，明日再读。&rdo;苏嫣走过去，刚触到书本，就见上面的字迹十分眼熟。

&ldo;宁太傅向儿臣辞别，&rdo;靖文的话戛然而止，面上神色凝重，后面的话并没说出口。

&ldo;这是他写的？&rdo;苏嫣不自觉地翻了几页，靖文点头，很是自豪，&ldo;太傅不仅武艺高超，学问也精湛的紧。&rdo;

其实，他一直都在适应自己，自己却未曾真正了解过他。

&ldo;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rdo;这是他在最后一页上写下的只言片语。

苍劲有力的笔锋，刻画于纸上。

苏嫣凝着那句话，久久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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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狩前，苏嫣向皇上提议，行游湖宴，以抒怀心情。

这些小事，段昭凌自是答应，交由她全权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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