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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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第1页）

须臾，才缓缓起了身点头道：&ldo;嗯。&rdo;

赵慕青本来半阖的眼瞬间睁大，盯着元桑，不知元桑为何会如此爽快的答应，眼角又微眯了下来，嘴角不知是嘲讽自己还是元桑，低下头说道：&ldo;我都准备好了，现在就走么？&rdo;

元桑绕过案台，渡到她的身旁。他说话历来简洁，回道：&ldo;我准备一下，庭中等我。&rdo;

赵慕青点点头，转身缓缓往屋中走去，桌上放着一个篮子，篮中祭拜用的酒食香烛一一俱全。

她神情有些呆滞，片刻后便利索将篮子提了起来，转身往庭中走去。走了几步，又焦急的迈开了步子，终于停在庭中，手里捏紧竹筐的手一刻也未曾松懈。

等了片刻，四名那日跟着自己出府的修士，直接越过她，就往庭门走去。

兴许是觉得元桑仍然防备自己，或者怕自己跑了，所以还是派了这些修士跟着，赵慕青不由自主冷笑了一声。

又等了一会，元桑远远踱来。

赵慕青见他换了身衣裳，撇了他一眼，低下头神情无比酸涩，道：&ldo;以后……你都不用找那么多修士跟着了。&rdo;

元桑把眼神定在她身上，淡道：&ldo;不是用来防备你的。&rdo;

赵慕青嘴角明显扬起一丝嘲讽，又硬生生掩了下去，说道：&ldo;难道是用来驱逐孟渔死不瞑目的鬼魂不成？&rdo;

元桑把赵慕青所有的表情尽收入眼底，预想张口，又抿了嘴收回目光，说道：&ldo;走吧。&rdo;

两人同乘一辆马车，颠了半刻，也未有言语。

赵慕青终于憋不住，侧向元桑，问道：&ldo;我想问你一个问题。&rdo;

元桑也不与她对视上，只问道：&ldo;什么？&rdo;

赵慕青神情紧张，紧紧看着他那张脸，吸了一口气，憋在心中，问道：&ldo;你曾经，或者小时候，来过晏城吗？&rdo;

元桑这才缓缓抬起头，望着赵慕青。良久，收回目光，喉间那个&ldo;嗯&rdo;字欲要滚动而出。

赵慕青呼吸紧迫，她似乎在害怕什么，连忙拦断他，让元桑喉间那个&ldo;嗯&rdo;硬生生的憋回了肚中，急促道：&ldo;我换一个问题。&rdo;

空气半片紧促，这句话问了许久，也不知元桑一直凝视住赵慕青的脸在思索些什么，才收回视线说道：&ldo;嗯。&rdo;

这个字不知是在回答赵慕青上一个问题，还是下一个问题。

缓而赵慕青嘴角上扬起来，似有嘲讽：&ldo;你喜欢我什么？或者，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rdo;

元桑面无表情，只是僵在那里，浑身不动。沉了一会，他又朝赵慕青望去，那眼神平静又温和，说道：&ldo;现在，不是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rdo;

&ldo;好。&rdo;

赵慕青语气颇重，说完便息了声，撩开耳旁的帘子往马车外探去，下巴还微颤着，但却明显是松了一口气。

马车有些颠簸，她掀开车帘远远朝路边眺望去，一幕幕逐渐从她眼帘划过：并肩行走的男女、搀手扶持的母女、扛着锄头去田间劳作的男人、依偎在父亲怀中撒娇讨宠的孩子……

赵慕青眼神越迷茫越冷，逐渐僵硬呆滞的眼神没有半分颜色，随即冷笑一声。收回脑袋放下帘子，安静的低头坐在一侧，再也没有一句话。

马车一路顺畅，车内也未在有声响，半个时辰后，两人终于到达了那片水仙田圃。

下了马车，赵慕青双手紧攥，拎着那竹篮子，撇了眼身后跟着的修士，说道：&ldo;就让他们在这看着吧，我们先去孟渔坟前上个香，在到处走走，就回去。&rdo;

元桑迟疑片刻，又点了点头，往四名修士示意过去，就随着赵慕青越过满圃水仙，一前一后紧随她向孟渔墓前走去。

两人慢慢走了一会，就到孟渔墓前。

赵慕青放下手中篮子，半蹲着身子，似正常扫墓一般，把篮中备好的酒食搁置墓前，又拆开火折子，给香烛点数火，插了上去。

元桑一直杵在身后静静的看着她一举一动，那眼神恍惚不止。

赵慕青祭拜完，暮地起身，转身问起元桑，口语颇凌厉，忽然重道：&ldo;元桑，我在问你一次。孟渔，孟家三口人命，是否你一手所致？&rdo;

元桑对此番质问颇有震颤，不知为何，望着赵慕青那张越来越抽搐的脸，双颊忽然泛起一丝怜惜，也并未有像第一次见面那样爽快的承认，只是微低了头，不在开口。

一旁的连幼薇一路看着赵慕青与元桑二人，直到孟渔墓旁，直摇头道：&ldo;赵慕青刚才的话好生的奇怪。&rdo;

云霁说道：&ldo;还记得赵慕青在府里跟贺羽说的话么？&rdo;

连幼薇努力回想着，疑问道：&ldo;除了水仙、出府，好像只说了年少时喜欢的一个叫十二的少年。&rdo;

&ldo;那你看，元桑是不是她口中当年的那个少年？&rdo;

连幼薇马上怔住，惊问道：&ldo;你是说，元桑就是她口中的十二哥哥？&rdo;

云霁笑道：&ldo;我也只是猜测，那日她在王府对贺羽说了那些话之后，在想起赵慕青第一次在王府看清元桑的之时，那神情就异常怪异。在结合今日所见，在元桑面前，她似乎对这个问题非常回避。&rdo;

连幼薇完全被镇住。

若是如此，那么给予自己信念之人正是杀害自己丈夫凶手。赵慕青心中的仇恨、纠葛，根本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或许她终于能明白赵慕青日益癫狂扭曲的神情，到底从何而来。

连幼薇问道：&ldo;若是如此，她为什么不与元桑相认？&rdo;

云霁神情也恍惚起来，说道：&ldo;我看她也不能肯定元桑是不是她记忆中的人。如果是的话，不管是何种理由，元桑毕竟承认自己就是杀害孟家三口的凶手，此刻的相认不仅不能改变什么，只会徒添她心中的苦果。&rdo;

所以她不愿去问清楚，是因为她在害怕，害怕年少时所托非人，害怕元桑真的是当年那个她心心念念的人，她会心软。所以索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刻意去掩盖。这些话，云霁没有说出口。

连幼薇忽然恍然大悟，惊道：&ldo;若是如此，那么元桑那些令我们不解的神情，定然是一早就认出赵慕青了。&rdo;

云霁轻笑道：&ldo;认出与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纵然极端，元桑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去爱一个人。&rdo;

连幼薇摇摇头不解道：&ldo;若元桑真的因心中愤恨而杀害孟家三口，这又怎么能叫爱。他如此聪慧，为何却在感情中犯下这样不可饶恕的错误。&rdo;

&ldo;元桑固然是个聪明人无误。&rdo;云霁侧过头来，双目饱含深情，望向连幼薇，喃道：&ldo;只是在自己所爱的人面前，他的聪慧才智所有骄傲的武器，都施展不开，会成为他的软肋，甚至会倒戈指向自己。&rdo;

连幼薇同样望着云霁，她有一刻的恍惚，不太明白云霁这话究竟所指是谁。只是云霁说这话的神情，显然别有深意，他望着自己的眼神，热切期盼，自己像要被那眼神吸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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