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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小草眼睛盯着地面:“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从寒潭里走一圈,还啥事都没有?”
“这倒也是。”祁四点头:“那我拿树枝来,丢树枝选路吧。”
“好。”小草看了看三条望不见尽头的路,搓了搓手,接过祁四拿来的树枝,往天上一丢!
“啪!”树枝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指向了中间最宽的路。
小草看了看,起身道:“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路上小心,有什么事情,就放信号烟。”文月浅也拿了树枝,抛了两次,选了左边的路。祁四自然就是右边的。
三个人就在岔路口分开,趁着天色尚早,一路往前赶。
小草本来有点忐忑,毕竟一个人还是胆怂,但是今天阳光好啊,空气里时不时飘来皂角香味,像极了段十一身上的味道,让她觉得安心得很。
一个人好啊,等她抓回了凶手,定然要叫段狗蛋刮目相看,以她这个徒弟为荣!
蹦蹦跳跳地上了东南山,在看见一排排墓碑的时候,小草还是放慢了步子,一边念着菩萨保佑,一边找新坟。
不知道为啥,她想去金树埋葬的地方看看,但是叶千问没给她画出来位置,只能自己找。
新坟恰好在山中间这一片,最近都动过土。翻过小山丘,远远地就看见有白帆和飞撒的纸钱。
还有人的声音。
“安心上路吧!”
小草躲在一棵树后,往那边看了看。不知是谁家的亲人新丧,坟刚挖好,棺材还在一边没有入土。
东南山多合葬之墓,这个下葬的却挖的是个单人坟,隔得远些的位置,倒是有个新的双人坟。
小草也没管那哭丧的,反而有人在,她还不害怕些,直接走过去看看那双人坟上刻的字。
“爱妻陈梅氏之墓,相公陈氏元徽。”
并排竖着的两行字,小草愣是看了半天。
陈元徽?不是陈员外么?他死了?侧头看了看墓碑后头,坟包只有一边,这合墓应该还只葬了一个人。
那为啥连名字都刻上了?
小草蹲在墓碑面前思考这个问题,没注意到身后刚刚哭丧的人已经没了声音,直到一片阴影从头上笼罩下来,突然背后一片凉意。
☆、第21章师父说的都是对的
小动物对危险的敏锐程度都是很高的,但是可惜了,她是小草,是植物,至多算个植物人,没能及时反应过来。
所以当身后的人一扁担敲在她背上的时候,她只能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立马滚到一边去。
刚刚还在哭丧的、披着白色丧衣的老家奴一脸麻木地看着她,手里的扁担再次举起,一点犹豫都没有地就要往她头上砸。
“陈管家!”小草看清了这人的脸,大叫一声!
旁边另一个人也过来了,一身黑色的绸缎,扎了白色的腰带,腰间的玉佩价值不菲,头上的帽子也是镶着金玉。一张脸上依稀还有年少好看的眉目,眼眸却变得浑浊。
“是你啊。”陈元徽看着小草,声音有些沙哑:“什么地方都能给你追来,也是有本事了。”
陈管家的动作顿了顿,看了一眼自家老爷,收住了手里的扁担,戒备地看着小草道:“这捕快来了,后面怕是还有追兵。老爷……”
“你先走吧。”陈元徽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马:“马背上的皮囊里有我送你的东西,东升,你先走。”
陈管家愣了愣,皱眉想说什么,想了想,却只能叹口气,朝陈元徽深深鞠躬:“是。”
背后疼得跟背了一块巨大带刺的石头一样,小草跌坐在一边皱眉看着陈元徽,没有动作。陈管家上马离开,她也没有阻拦。
一是现在这样子也拦不住人,二是她觉得,陈元徽好像有话要对她说。
山上起风了,黄纸飞满天,陈元徽站在金树的墓前,轻声开口:“金树不是玦儿杀的。”
小草一顿,抬头看着这个男人的侧脸。
“玦儿虽然性子古怪,却不会杀人。金树是湘绮杀的。”
湘绮,赵氏湘绮,陈元徽之正室,也就是陈夫人。
小草听得有些恍惚,山上的风一转,眼前好像就出现了眠花楼。
金树是眠花楼年龄最大的花魁,在被砸死之前,不,在被毒死之前,是一个风韵尚好,前途无量的脱衣舞娘。
从进去开始,金树就什么都肯做,只要千妈妈肯捧她,再低贱的事情也肯做。就比如脱衣舞,虽然大梁风气开放,但是敢这么做的女子,毕竟是少之又少,哪怕是窑姐儿,也是有放不开的。
金树不一样,连段十一都评价过,说脸和命都同时不要,放手一搏的女人,是最可怜的,也是最可怕的。
被辜负的勤劳少女,不知遭遇了什么事情,被卖到青楼,受尽屈辱只想往上爬,有机会再见一面自己的夫君。自己的夫君是长安的富商啊,体面气派的人,若不是花魁,怎入得他的眼?
眠花楼里万紫千红,不知道挣扎了多久,终于爬了上来,终于再次看见他。他比以前多了贵气,眉目之间尽是意气风发,好看的眼眸在对上她的双眼的时候变得震惊,也许还有愤怒,更多的是疼痛。
然后呢?
然后他心绪波澜,亟不可待地想迎她回去,补偿她这些年来失去的东西,想重新对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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