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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喂?&rdo;乔河找了个安静的地方,&ldo;请问是?&rdo;
宋池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用的是到广川后办的新号。喉结上下滚了滚,他张了张嘴,听见那边有人叫乔河。
&ldo;乔河!快把蛋糕拿过来!班长到了!&rdo;
&ldo;知道了!&rdo;乔河拿来手机喊了一句,又对着手机喂了两声,回应他的却是机械的嘟嘟音。乔河一脸不明所以地看着那一串陌生号码,也没多想,帮着人推蛋糕车去了
今天班长过生日,又正好跟高考结束的时间在同一天,他们就打算办个派对庆祝一下。
因为是班长亲自邀请的,惦记着这人曾经制止过自己跟殷席打架的行为,乔河愣是没好意思拒绝,还被安排了推蛋糕车的工作。
包厢里人声喧哗,他们一直闹到半夜才打算回家,乔河从来没疯成这样过,不免也有点尝试新事物的小兴奋,直到看到李奶奶打的几个电话才懊恼起来,连忙打回去。
李奶奶一般等不到他是不会睡的,电话很快就被接了,乔河先是到了歉,又保证马上到家,这才松了口气,滑了滑通话记录看有没有漏掉别人打的电话。
一串阿拉伯数字,通话四十三秒。
&ldo;宋池没来真的太可惜了。&rdo;班长感慨着打了个饱嗝,可以说是形象全无。&ldo;我前不久给他打电话,没打通,估计是备考把手机收了。&rdo;
&ldo;班长,你还有宋池电话啊?&rdo;一个女生接道:&ldo;他以前的号码不是早就停了吗?&rdo;
&ldo;他换了新号,我听班主任说的,说是宋池他爸爸去办转学手续时留的号,好像是广川那边的。&rdo;班长想了想,&ldo;不过虽然没成空号,但也打不通啊。&rdo;
乔河握着手机,走到班长边上,把手机举到她眼前。&ldo;是这个号码吗?&rdo;
班长看了眼那串数字,眯着眼想了一会儿,一拍大腿叫道:&ldo;对!开头三个和结尾四个是一样的,乔乔你也有啊?&rdo;
&ldo;乔乔是宋池他弟嘛,两个人肯定要联系的,班长你应该叫乔乔帮忙通知的。&rdo;
&ldo;对耶,哎呀我真是傻了。&rdo;
乔河没再听他们讲话,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串数字,不一会儿就把它背了下来。他及时地控制住了自己想要回拨过去的欲望。
他不清楚宋池突然打这一通电话的用意,不管是怎样,在电话里一声不吭,很有可能是不知道如何开口。乔河也是如此,就算他拨回去,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乔町的突然去世,他们之间那场突如其来的分别,像是在他们之间挖出了一道鸿沟,里面有汹涌的激流。前进一步是溺死在水里,后退是被遍地荆棘扎得遍体鳞伤,乔河只能择中,选择原地不动。
但他拿到了宋池的新号码。这件事让乔河非常高兴,总是有事没事就把联系人界面翻出来,光是看着就能傻笑半天,哪怕他没有发短信,更没有打电话。
最初发现他的不对劲的是殷席,殷席之前就觉得高考前三十天时乔河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一定是受了刺激,这会儿又看见他天天傻笑,更是坐实了心中的想法,打量乔河的眼神也变了味。
乔河对女孩子不感兴趣,这一点毋庸置疑,毕竟是乔河亲口跟他说的,那总不会是乔河找到了自己心中的白月光吧?殷席没有题做,看着电视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决定再次约乔河出去玩,顺便刺探刺探。
因为有一段漫长的假期,他们几乎隔天就要一块儿出去玩,出去玩的人每天都在换,只有殷席是雷打不动地每次都去。
乔河只去了两次,上一次去就给殷席发现了端倪,这回要是也去了,殷席认为自己可以查出他傻笑的原因。
&ldo;我不去。&rdo;乔河咬着糖,&ldo;有事儿。&rdo;
&ldo;啊?&rdo;殷席有些发蒙,&ldo;不是,你都闷家里好几天了,出来活动活动也行啊。&rdo;
&ldo;下次吧,明天我真的有事。&rdo;乔河嘎嘣一声把糖咬碎,慢慢咽了下去,&ldo;我明天要出远门,不在这边。&rdo;
&ldo;那行吧,下次你可不能拒绝啊,再拒绝我要打人了。&rdo;
乔河有些无奈:&ldo;行,下次我请客。&rdo;
等把电话挂了,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订票界面,缓缓呼出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做的对不对,也不知道擅自跑到广川去,到底能不能找到宋池。
广川那么大,比他这边要大得多,对他而言也是完全陌生的一个新地方。宋池要是淹没在了茫茫人海里,他能不能认出来?
乔河和李奶奶说自己要和殷席一起玩几天,会有两个晚上不回来,李奶奶没有反对,只说她年龄大了,以后没有办法等他到很晚了。
程子书因为高考志愿的事情和家里人闹了矛盾,这几天天天在外面逛,晚上十点多的时候给宋池打了个电话,问他要不要去网吧。
&ldo;你那清秀书生的样子一看就是未成年。&rdo;宋池打开桌上的木盒子,&ldo;人家放你进去?&rdo;
&ldo;怎么不放了,我娃娃脸不行啊?而且我知道有个网吧对我们这种刚刚解脱的前高三党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别扯别的,你去不去?&rdo;
宋池看着木盒子里堆了好几层的牛奶糖糖纸,眼色沉了沉,啪嗒一下把盒子盖上。
他拿了钥匙,看了一眼房门大开的主卧。里面没有人,宋一业出差去了,要后天才回来。
&ldo;去。&rdo;
现在是早上八点五十八分。
乔河坐在火车站的等候椅上发呆。即将离开这里的事情他并没有告知给除李奶奶以外的李家人,因此才会在两分钟前收到了上十条李姨的微信。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他知道以李姨的性格是不会放任他一个人去广川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执,直到检票他都没有拿出手机。只剩下一丝电的手机很快在李姨一个又一个的电话中彻底没电关机了。
车厢里人很多,乔河买的是硬座票。他把行李箱往里塞了塞,只拿了个据说有超大容量的充电宝出来给手机充上电。脑子里很乱,这导致几个小时的路程他却连盹都打不了,只能睁着眼睛盯着窗外发呆。
窗户上糊了一层污垢,只有右下角的一小块是干净的,能看见外面不断倒退着的景物。他恍惚地眨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已经离开了啊。
这还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出远门。
乔河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粉红色小裙子的小姑娘,看上去也就八九岁,左手被人握着,右手拿着个糖人,正低着头饶有兴趣地打量那糖人,左右翻了好几次,直到一旁的妇人低声呵斥了一句才慢吞吞地咬了口。
他轻呵一口气,本来想掏掏口袋看有没有零嘴一类的东西,结果只摸到了餐巾纸的纸屑。动作一顿,他干脆也就把手揣在兜里,试图让冰凉的手指回温。
下车时乔河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下,像是还不习惯踏在完全陌生的城市的土地上。
广川比他们那边要冷的多,这是乔河的第一感觉。他打算先找个旅馆把行李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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