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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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我想再晕倒。&rdo;乔可南揪著他的衣，声音哽咽，像个孩子──不，他确实是孩子。在陆洐之眼中，他就是孩子。他疼入心、爱入骨的孩子……伴侣。可他人在这里，甚至无法开口承认他们关系，怕医生歧视，或怕要求联系亲属。他们是双方仅剩的家人了，世界末日，也只有他们俩相依相偎。陆洐之叹息，轻抚他的背；医生给他局部麻醉，脑后做缝合，乔可南不时抽颤，可怜得紧。医生问：&ldo;要不要报警？&rdo;乔可南：&ldo;不用。&rdo;他得再想想。台湾急诊室都有通报系统，但会视伤口情形；枪伤那是跑不掉，挫伤还好。他是律师，尽管身兼乡民，不过依然清楚动用法条产生的后果，对提告他人，他必须思虑得更加谨慎。陆洐之气狠狠：&ldo;谁干的？&rdo;乔可南吹口哨。若非他是伤患，陆洐之真想把他摁倒，揍他屁股，让他只能哼哼叫。&ldo;怎不开车？&rdo;乔可南：&ldo;油没了，加油得绕一大段，麻烦。&rdo;陆洐之：&ldo;……&rdo;他吐一口气，极力平复心绪问：&ldo;为何坚持不报警？&rdo;乔可南缄默不语，他们一般很少谈案，毕竟事关当事人隐私，保密是基础条件，不过事已至此，他把志明与春娇的故事简单扼要告诉他。&ldo;我猜……春娇把孩子拿掉了。&rdo;于是神圣志明神逻辑再度启动，怪天怨地就是不反省自己，最终把矛头对准他。陆洐之沉默一会，说：&ldo;不是你的错。&rdo;乔可南一愣。他言下之意藏得那么那么深，不料陆洐之竟掘出来了。陆洐之：&ldo;当事人做出任何选择，都是他们自己的责任，你不需要为此感到歉疚或什么。那人做出这种行为，我不可能容。&rdo;他掏出手机：&ldo;亲爱的，报警。&rdo;男人说这话时，语调依然强势，可他坐在诊疗椅上，弯著背脊，乔可南窥见到他一点发旋，里头有根白发。他瞅了一会，忍不住伸手拔，陆洐之莫名：&ldo;你干甚么？&rdo;乔可南：&ldo;哦，看到脏东西，不小心太用力，拔到头发。&rdo;其实这年纪长一两根白发很正常，不过陆洐之对&ldo;老&rdo;的迹象敏感得很，乔可南自然不触他逆鳞，除了偶尔吵架，气不过，会骂他食古不化的老东西以外。他接过电话，把那薄机握在手里翻来覆去，叹息：&ldo;如果我能处理得更好……那男人只是太想要孩子，这也不是什么大错，偏偏脑残。既然知道了问题症结，我应该争取双方和解，就算离婚，也不该靠法官强迫决定。&ldo;当然，一码归一码，他袭击我这事的确是他不对。&rdo;陆洐之快气不过来。&ldo;你想争取诺贝尔和平奖吗？还是什么世界第一圣母……不，圣父宝座？&rdo;乔可南盻他一眼。&ldo;我要不圣父，至于躺在这里听你念我？&rdo;陆洐之一口气噎住，憋得不行，乔可南见他一脸气苦，眼眶都快渗出眼泪来了，便晓得自己一时嘴快，说过了头，连忙更正。&ldo;我就讲讲，不是故意……你别往心里去。&rdo;早八百年前的事，说不计较就不计较了，当初决定搁下，乔可南就没打算再取回，刚刚真是一时逞强嘴硬。急诊室人来人往，今晚好几宗撞车事故──家长、保险员、警察聚成一伙，差没开桌。一片负面气场下，陆洐之刻意撇过头不去看他，这就够乔可南挠心抓肺的了。乔可南揪揪他衣摆，讨好道：&ldo;哥，我错了……&rdo;陆洐之静默著，如一座亘古山脉，直到很久才叹气回答：&ldo;别拿这事噎你哥，我受不住，心里又恨又疼，不懂当初怎会那样对你。&rdo;谁知道呢，估计志明也不晓怎会这样对春娇吧？人总是要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他睇了眼陆洐之搁在腿上的左手，那串佛珠，就是男人的&ldo;代价&rdo;。他从前不屑，现今心疼。乔可南：&ldo;总之我们现在好好的……哥，我头疼，你给我揉揉。&rdo;陆洐之总算回过头来，狠狠瞪他一眼。&ldo;你刚缝合，伤好前都不能乱碰，赶紧报警，这几天也别去上班……别让我担心。&rdo;最后一句话，令乔可南心脏一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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