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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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马队的领队做乌力吉，严欢曾经问过他为什么非要把他带回来，他却总是不回答，严欢问了两次，也就作罢。

乌力吉也问过严欢的名字，严欢随便编了个复姓，又编了一个四个字的极其绕口的名字，加起来六个字，乌力吉学了半天也没学会怎么叫这个古怪的名字，于是放弃了，自己给严欢取了个库莫奚名字，叫做阿穆尔，严欢问是什么意思，乌力吉说是&ldo;和平&rdo;的意思，严欢觉得还不错，就接受了。

到达海拉尔的时候，已经是九月中了，一到部落的栖息地，族人们就纷纷跑上来，拿着美酒和羊肉慰问远行归来的亲人，大家用土话互相打着招呼，严欢虽然听不懂，也大概能猜到是&ldo;二狗啊，你回来啦，你媳妇可想死你啦&rdo;、&ldo;张三，你家的马儿又下了两个小崽子&rdo;之类的话。

族人们虽然都不认识严欢，但还是给他送上了美酒和羊肉，纯朴善良的库莫奚人让严欢本来低落的心情恢复了一丝温暖，晚上的时候，族人在糙原上点上篝火，载歌载舞欢迎勇士归来，严欢抱着酒坛子，边喝边笑，然后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ldo;阿穆尔……阿穆尔……&rdo;

严欢昏睡着，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话，于是厌烦地翻了个身，继续睡觉，那声音却不放弃，继续呼唤：&ldo;阿穆尔……阿穆尔……&rdo;严欢这才想起，自己的新名字就叫阿穆尔，于是勉强睁开眼睛，却看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站在他身边，弯腰看着他：&ldo;阿穆尔大哥，你终于醒啦，你喝了好多酒，都睡了两天啦。&rdo;

严欢一时反应不过来，茫然看着她微黑俏丽的面孔：&ldo;小姐你谁啊。&rdo;

&ldo;我是吉雅。&rdo;黑美人扑闪着明亮的大眼睛：&ldo;阿穆尔大哥，我哥哥有事要跟你讲，可你一睡就是两天，他不忍心叫醒你，我看他着急，就自己来喊你啦，一会你跟他说是你自己醒的好么？&rdo;

严欢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自己睡在一个高大华丽的蒙古包里，这才终于想起，现在他在海拉尔，这里大概是乌力吉的家，这个姑娘应该就是乌力吉的妹妹了。

&ldo;哦，吉雅。&rdo;严欢挣扎着坐起来，揉着宿醉后疼痛的头颅：&ldo;有酒吗？我头疼，要喝点酒缓解一下。&rdo;

吉雅马上捧了一碗酒来，满脸崇拜地递给他：&ldo;阿穆尔大哥，你真是个英雄，我们部落里酒量最好的翁和日大叔都被你喝的晕过去啦。&rdo;

严欢喝了酒，感觉好了一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发现自己已经换上了库莫奚人的服装，心里一惊，忽又想到应该是乌力吉给他换的，随即释然。想到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惊慌，严欢不禁苦笑，自从被薛鹤骚扰过以后，他发现自己多少有点心理障碍了。

洗漱过后，严欢吃了吉雅给他端来的面片，顿时感觉好多了，便问她：&ldo;你哥哥在哪？&rdo;

一听他相问，吉雅立刻拉着严欢往外走：&ldo;他在议事厅和长老们说话呢，我这就带你去。&rdo;

出了乌力吉的家，严欢便看到了一望无边的辽阔糙原，族人们在糙原上悠闲地放牧，一些孩子在各家的蒙古包前嬉戏玩耍，看到严欢出来，很多人在篝火晚会上和他拼过酒的人都跟他打招呼，让严欢觉得连日来忧伤阴郁的心情瞬时开朗起来。

不一会吉雅带着严欢到了一个很大的帐篷里，里面坐着十来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正中的座位上，坐着乌力吉。

看见严欢进来，本来在说话的几个人都噤了声，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严欢莫名其妙地在众人的注视中走到乌力吉身边，问：&ldo;你找我有事？&rdo;

乌力吉对着身后的位子做了个&ldo;请&rdo;的手势，严欢疑惑地坐下去，忽然间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对着严欢，右手抚着左胸，深深地弯下腰去。

严欢知道这是库莫奚最高的礼节之一，不禁吓了一跳，被针扎了似的立时跳了起来，呐呐道：&ldo;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rdo;

乌力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ldo;阿穆尔兄弟，你先坐下，这件事说起来很长，我慢慢说给你听。&rdo;

说着一干人等都坐到了各自的位子上，严欢犹豫了片刻，也坐了下来，询问地望着乌力吉。

二六章：最高公务员

一干人等都坐到了各自的位子上，严欢犹豫了片刻，也坐了下来，询问地望着乌力吉。

乌力吉缓缓道：&ldo;我们库莫奚人分五部，我们这一部叫做阿会部，我们上一任的头人叫做查干，本来是五部联盟的酋长，十五年前的一个夏天，东柔然的匹候跋和我们库莫奚人争夺牧场，使出了卑鄙的手段，派一个武功很高的杀手来，刺杀了查干头人，头人的妻子也被他掳走，她当时已经有了五个多月的身孕，所以头人的后人从此也下落不明。&rdo;

说到这里，乌力吉面色沉重地停了下来，与会者们也都流露出了痛苦屈辱的表情，严欢知道听故事一定要追问讲述者，他才能有兴趣说下去，于是及时地问了一句：&ldo;后来呢？&rdo;

乌力吉稳定了一下情绪，继续道：&ldo;查干头人死后，一时没有人接替他的位子，五部的部长和长老们闻讯召集了五部联会，会上推选了处和部的头人巴根作为五部酋长。&rdo;

严欢大致明白，因为查干的死亡，五部联盟的酋长之位旁落，大约使阿会部在库莫奚人中的地位有所下降。

&ldo;查干头人死后，本部的长老们本想通过长老会选举新的头人，但查干头人在世时非常英明，我们感觉谁也代替不了他，因此在长老会上，我们都对天盟誓，一定要找回查干头人的后人，来继承头人的位子，如果找不到，那么谁能杀了刺杀头人的杀手，我们就拥戴他做阿会部的头人。我的父亲是查干大叔的结拜兄弟，在没有选出新头人之前，我就接替了他的位子，代管部族事务。&rdo;

一口气说完这些，乌力吉沉默下来，望着严欢。

严欢本来还等着他继续往下说，等了半天，却见他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倏然间反应过来，不禁目瞪口呆地接口道：&ldo;难道我杀了的那个人，就是你们的仇人？&rdo;

乌力吉点头道：&ldo;不错！我们部落的人这些年来一直在查访他的下落，直到一个月前，才知道那刺客被匹候跋派在了默野手下，最终被你阿穆尔兄弟诛杀，这一定是上天的旨意，给我们送来一个英明的头人！&rdo;

天雷阵阵啊，严欢已经被雷得当场停电当机了，张大嘴巴瞪着眼睛看着乌力吉。

乌力吉被他看的发毛，终于伸手在他面前摇了摇：&ldo;阿穆尔兄弟……&rdo;

&ldo;吓……！&rdo;严欢清醒过来，看着他，道：&ldo;我一个外族人，这么可能当你们的头人，我只不过无意间杀了那个刺客，你们不必在意，乌力吉大哥你还是继续当代管头人吧。&rdo;

乌力吉怔怔地看着严欢，眼神忽然悲伤起来，严欢左右看看，见其他长老也露出了悲伤的神色，不禁有点不知所措。

乌力吉沉默了一会，道：&ldo;阿穆尔兄弟，你不必疑惑，我们当初是向长生天发过血誓的，无论是什么人杀了刺客，我们都要请他作我们的头人，直到查干头人的后代被找到，你是不是外族无关紧要，今后你成为我们的头人，当然就是我们库莫奚人。&rdo;

说完这席话，乌力吉那充满希翼的眼神又定定望着严欢，严欢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乌力吉见他发呆，又道：&ldo;如果你成家了，我们可以把你的家人都接来，如果你不愿意当我们的头人，你走到哪里，我们就跟到哪里。&rdo;

严欢闻言不禁抽了一口冷气，这简直就是黑社会作风啊……死缠烂打型。想了想道：&ldo;如果你们执意要让我作头人，那我也没有办法，我也没什么亲人……&rdo;一时想起韩缇，又道：&ldo;只有一个很要紧的……朋友，过些时候，再想办法去接他吧。&ldo;乌力吉与众长老闻言都松了口气，同时面露喜色，严欢想自己反正也无处可去，呆在海拉尔这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安度余生也很不错。

回到乌力吉的家，乌力吉又向严欢详细解释了库莫奚和阿会部的情况，原来，处和部的头人巴根是个很强势的人，当初在五部联会上，他收买了其他部族的长老，让他们拥戴自己坐上联盟酋长的位子，此后，他对阿会部非常忌惮，打压异常，甚至暗中联合连环堡的骑兵突袭阿会部的领地，想趁机吞并阿会部。但阿会部在查干头人的治理下，本来就十分强盛，他死后，乌力吉又十分骁勇善战，巴根一时也拿阿会部没办法，只能虎视眈眈，等待机会。

而阿会部内部，由于很多长老对查干头人忠心耿耿，查干的后代一时又不知道到底是否还活着，故而一直不能接受其他人来当新头人，为了这件事，几个部落的长老们曾大打出手，让阿会部元气大伤，乌力吉为了息事宁人，才与众人立下了那个誓言，现在严欢的出现，使原本一盘散沙的阿会部重新有了团结起来的希望，因此乌力吉非常高兴，他对严欢道：&ldo;你不必疑惑，我们库莫奚人不像鲜卑人和柔然人那么阴险狡诈，那个刺客非常厉害，你能杀了他，武功计谋肯定非常了得，至于怎么当头人，你不用担心，我和其他长老们都会尽力协助你，长生天保佑，但愿你的到来能带给我们好运，让我们重新成为库莫奚最富饶强大的部族。&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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