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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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1页）

可能是想从空袭破坏银座的罪魁祸首美国兵那儿多赚点钱吧，照相机店和贵金属店前全部都挂上了用英语写着的招脾。上面写着&ldo;美国兵免税&rdo;。其中一家店的前面，有两个中国人正用中文高声谈论着什么。

有家商店在被炸毁的大楼上仓促涂上油漆，在里面摆上些佛像和石雕狮子狗之类的，又开张了。店里除了最里面挂着幅写有&ldo;月落乌啼……&rdo;的字画外，没有一处看得到日本字。

松坂屋的旁边可以看见&ldo;银座之洲夜总会&rdo;这样一个大招牌，下方写着几个比之于此毫不逊色的大字&ldo;禁止未授权的日本人进入&rdo;。

大高个儿边走边看着招牌上的英语文字，突然和前面走来的美国兵撞了个正着，猛地跌到在地。美国兵和大高个儿差不多高，不过体重看起来差不多是大高个儿的三倍，怀里还搂着个身材娇小、举止优雅的日本女人。

跌坐在地上的大高个儿，好一会儿没能爬起来。

日本女人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大高个儿，用英语尖叫道：goddan!她大概是把&ldo;goddan&rdo;理解成&ldo;不得了&rdo;了吧。

美国兵甩开女人的手，把大高个儿扶了起来：&ldo;大叔，没事儿吧。&rdo;

大高个儿行了个礼，说了声&ldo;谢谢&rdo;，拍拍身上的灰尘走了。他大概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接着，他径直朝第四街走去。那里宪兵正在指挥交通。

两点左右，在银座第四街搭乘去茅场町方向的电车的大高个儿退伍兵，在小田急线的梅丘车站下车时，已是傍晚五点过了。

不知何时，他已将满脸胡茬剃去，突出的颧骨很是惹眼，愈发显得身材高大。

他走出检票口，置身于下班回家的人潮中，被左拥右挤着。他睁大了双眼，慌慌张张地环顾四周，待上班族走光之后，才迈开步子，上了大路。

大高个儿拐了好几次弯，接着又步伐稳健地走了几分钟后，脚步变得越来越沉重，最后，终于停了下来。他咂了咂嘴，返回到身后一百米处的地方，又拐上了另外一条道路。

走出车站二十分钟以后，大高个儿在一户人家前站立了下来。

那是幢很奇特的房子。左半部分古色苍然，右半部分则是用崭新的木材建成。

大高个儿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左半部分上，片刻之后走向了位于正中央崭新的玄关。他抬头看了眼门牌，点了点头，拉开了玄关的门。

他探头进去，问道：&ldo;请问有人在家吗?&rdo;下面的水泥地上，劳动用的胶底布袜靠在红色的凉鞋旁边。

&ldo;来啦!&rdo;有人应了一声，隔门随即打开了，一个五十开外的妇女人探出脸来，说道：&ldo;我们家不需要米。&rdo;

然而，大高个儿却将整个身子都挤进了玄关。

&ldo;是我呀。&rdo;他反手关上了门，说道。

女人吃惊地望着他。突然，她睁大了双眼，尖叫道：&ldo;哎呀，老爷!&rdo;

大高个儿&ldo;啪&rdo;的一声双脚并拢，做立正状，说道：&ldo;中河原传藏，复员回家。&rdo;

客厅一切依旧。

2

食品橱也好，神龛也好，都还是十五年前的样子。或许是由于之后神仙不再显灵的缘故，神龛上积满了灰尘。而下面的长方形火盆桌却被擦得发亮，似乎在显示着再过五年就会被指定为国宝的威严。

&ldo;老爷，这么长的时间，真是难为你了。&rdo;

男主人停下手中的活儿，从里屋走出来说道。他取下头巾，将头贴在崭新的榻榻米上，迎接传藏的归来，低下的头已经变得雪白。

&ldo;真是太久太久了啊。&rdo;女主人一屁股坐下来，说道。她倒是只有百分之二十左右的白发，&ldo;以为你只去两年，谁知他们把你派过来派过去的……像老爷这么好的人，却被上司排挤，真是……&rdo;

&ldo;行啦行啦，快给老爷倒茶去。&rdo;

&ldo;唉，这就去。&rdo;女主人欠身起来，半蹲着又继续说道，&ldo;不过，总算是平安无事地回来了。去年收到收容所寄来的信时，大家都说这下子真是太好了……您该通知我们一声呀，也好去接您一下。&rdo;

女主人终于直起身子，准备去给传藏倒茶。这时，厨房那边的隔门打开了，一个年轻姑娘走了进来。

中河原传藏看了看男主人的脸。这姑娘跟夫妇俩长得一点都不像。而且，怎么看也不像是十五岁以下的年龄。

&ldo;这是阿隆的媳妇。&rdo;男主人说道，&ldo;去年春天成的家。我呀，说这事儿还早，可阿隆那小子说无论如何也要跟她成亲。&rdo;

阿隆的媳妇羞得满脸通红，把茶碗放到了传藏的面前。

&ldo;请喝茶。&rdo;只见她嘴唇动了一下，却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

传藏将上身前倾了十五度，回谢了一个礼，接着向男主人问道：&ldo;阿隆已经工作了吗?&rdo;

&ldo;在电动机公司上班，现在正好出差了……他说什么时候回来呢?&rdo;

&ldo;明天。&rdo;阿隆媳妇刚一回答，脸上的红晕又浮现了出来。

传藏向摆放以前自己组装的收音机的地方望去。现在，那里有一台别的收音机，不过是个半成品，只安装了金属台架。他正想起身走过去时，忽然隔壁房间里传来一阵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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